魏澜不退反进,身体向左侧一偏,任由那柄武士刀划破他的右肩,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用受伤的右肩,死死地卡住了对方的刀。
同时,他左手松开刀柄,探手入怀,摸出了一样东西。
火折子。
那名黑衣人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抽刀后退。
但魏澜的肩膀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疯子!”
山田信也变了脸色,怒吼道。
魏澜没有理会。他用尽全力,将手中的佩刀,朝着那盏灯笼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
佩刀在空中高速旋转,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撞在了灯笼上。
灯笼破碎,燃烧的灯油,泼洒而出。
目标,正是那幅巨大的地图!
“不!”
山田信发出了绝望的吼声。
那幅地图,是他们花费了数年心血,用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是整个东瀛帝国,攻略中原最重要的依仗!
地图沾染了灯油,火苗“轰”的一下窜了起来。
干燥的纸张,瞬间被点燃。
所有东瀛探子的阵型,在这一刻彻底乱了。他们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扑灭火焰。
机会,只有这一瞬!
魏澜忍着剧痛,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转身就朝着自己撞出的墙壁破洞冲去。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山田信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他没有去管那幅已经救不回来的地图,而是提着刀,第一个追了出去。
魏澜冲出仓库,根本不敢回头。
身后,是十几名暴怒的东瀛武士。
他必须逃出去。
必须将这个惊天的阴谋,上报朝廷!
他沿着黑暗的街巷,拼命奔跑。右肩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逝。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铛!铛!铛!”
急促的锣声,划破了汴京城的夜空。
“走水了!城西大粮仓走水了!”
“快救火啊!”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呼喊声和脚步声。
是城防营的巡逻队!
魏澜心中一喜,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血,手持佩刀,被十几个人追杀。巡逻队来了,第一个要抓的,恐怕就是他。
他不能被抓住。
他必须尽快赶回天京卫,找到王重楼!
他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想要绕开巡逻队。
然而。
当他冲出巷口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巷子外面,火光冲天。
数十名手持长枪,身穿甲胄的城防营士兵,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
一排排冰冷的长枪,对准了他。
为首的校尉,看到浑身是血的魏澜,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竟敢在京城纵火行凶!”
“放下武器!”
“束手就擒!”
魏澜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身后,是山田信带着的东瀛杀手。
他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和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
他被自己人,堵住了。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东海之滨。
黑色的怒涛,正疯狂地拍打着嶙峋的礁石。
风暴之中,一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舰队,正无声无息地靠近海岸。
那些船,不是木质的。
它们通体由黑色的钢铁铸造,船身巨大如山峦,船首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头颅。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
其中最大的一艘钢铁巨舰上。
一个身穿黑色铠甲,头戴恶鬼面具的男人,正负手立于船头。
他脚下的甲板,随着巨浪剧烈起伏。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纹丝不动。
海风吹动他身后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就是,绝无神。
在他的身后,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同样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士兵。
他们是鬼叉罗。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狂风暴雨中,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巨舰缓缓靠岸。
巨大的钢铁船板,重重地砸在沙滩上。
绝无神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