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感,笼罩了雄霸的心头。
他赢了。
以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方式,赢下了这场生死之战。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没有酣畅淋漓的厮杀。
他的宿敌,那个带给他无尽恐惧与压迫的剑圣,就那样……老死了。
死在了时间的面前。
雄霸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力量回归的充实感,在他体内交织碰撞。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络,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元气,修复着方才自毁招式带来的创伤。
可他的心,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看着那座空荡荡的阁楼,看着那身随风飘动的衣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人力有时而穷……天意……终究难违。
剑圣临死前的意念,如同魔咒,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是啊,天意难违。
他雄霸,能胜过剑圣,能胜过天下英雄,可他能胜过天吗?
能胜过那无情流逝的岁月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的心底最深处滋生,比面对剑二十三时,更加强烈,更加绝望。
他败了。
在另一层意义上,他败得一塌糊涂。
剑圣虽死,却是在追求剑道巅峰的路上,坐化圆寂。
而他雄霸呢?
狼狈地趴在地上,靠着敌人寿元耗尽才侥幸活命。
这一战,天下人会怎么看?
他天下会的威信,他雄霸的威名,将会一落千丈!
“帮主!”
“帮主您没事吧!”
急促的呼喊声由远及近,打断了雄霸的思绪。
文丑丑带着一众天下会帮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刚才那股禁锢时空的力量虽然短暂,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滚开!”
雄霸猛地翻身坐起,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一股磅礴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帮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文丑丑吓得一个哆嗦,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肥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帮……帮主息怒!”
雄霸的目光,森然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天下会精英,此刻尽皆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恐惧!
他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但这种恐惧,已经不复往日的纯粹。
里面夹杂着惊疑,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他被剑圣逼入绝境,看到了他狼狈倒地的模样。
威信!
他赖以统治天下的威信,正在动摇!
雄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强撑着站起身,尽管身体内部依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倒下!
“剑圣……已死。”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胜了。”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只有风吹过阁楼,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对这句话无声的嘲讽。
文丑丑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眼珠子却在飞快地转动。
胜了?
是胜了。
可是怎么胜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若非剑圣自己寿元耗尽,此刻帮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件事,瞒不住的。
天下悠悠众口,堵不住的!
雄霸的威名,这一次……恐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雄霸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沸腾起来。
他恨!
恨剑圣!
更恨那两个逆徒!
若不是为了追杀他们,他何至于元气大伤,被剑圣抓住机会?
若不是他们将剑圣逼上了绝路,剑圣又岂会悟出这同归于尽的剑二十三?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两个人身上!
风云!
聂风!步惊云!
“文丑丑!”雄霸的呼唤,不带一丝感情。
“小……小在!”文丑地一个激灵,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