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赤红的眼中,杀机暴涨!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森白的刀气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凝练!
空气,似乎都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清扫干净的瞬间。
一道同样霸道绝伦的剑气,从他身后,横扫而来!
这剑气炽热、雄浑,充满了不屈与决绝!
目标,不是那些天下会帮众。
而是他,聂风!
嗤!
森白的刀气与炽热的剑气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刺耳的消融声。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在半空中彼此抵消,化作一股紊乱的气流,向四周猛然冲开!
聂风的身形,被这股气流震得微微一晃。
他猛然回头,赤红的瞳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看向步惊云。
“二师兄,你……”
步惊云单手拄着绝世好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死死地指着聂风。
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孤傲的眼,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聂风!”
步惊云的嗓音,因为虚弱和愤怒,变得无比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雄霸派你来……收我尸骨的吗?”
质问!
冰冷刺骨的质问!
聂风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
收尸骨?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雄霸派来的帮凶!
滔天的魔性,在这一刻,竟被一股更强烈的痛楚所压制。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
“不!二师兄,你误会了!我也是来杀雄霸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阴谋?”
步惊云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冷笑。
“我只看到,你杀了他们。”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着那一地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你用的是什么武功?”
步惊云的逼问,一句紧接着一句,根本不给聂风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的风神腿,从来不杀无辜之人,只伤人不杀人,何时变得如此歹毒!”
“你的心性,向来宅心仁厚,以仁慈感化人心,何时变得如此残暴!”
“你,坠入了魔道;你不再是过去的风师弟,那个宅心仁厚的风师弟。你,入了魔!”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聂风的心头!
他入魔了?
是!
为了救他,为了报仇,他甘愿坠入魔道!
可这些话,他要如何向这个孤傲到极点的二师兄解释?
“我……”
聂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心乱如麻。
周围,那些被聂风一招吓破了胆的天下会帮众,此刻见“叛徒”聂风和“叛徒”步惊云竟然内讧了起来,原本被恐惧压下的贪婪,又一次冒出了头。
“他们……他们打起来了!”
“太好了!我们快上!”
“杀了步惊云和聂风,我们就是大功臣!”
“上啊!”
数百人再次鼓噪起来,但这一次,他们学乖了,只是围在外围,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想等。
等这两个怪物,斗个两败俱伤!
步惊云对周围的叫嚣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聂风身上。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死死地锁定着他。
“雄霸给了你什么好处?”
“让你连师兄弟的情分都不顾,甘心做他的鹰犬!”
“你对得起死去的孔慈吗!”
“孔慈”两个字,如同一根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聂风的心脏!
轰!
聂风脑中最后的理智,轰然崩断!
他周身的魔气,瞬间暴涨了数倍!
赤红的眼,变得更加妖异,更加疯狂!
“你住口!”
聂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你不准提孔慈!”
“你没有资格提她!”
这份痛苦,这份自责,这份悔恨,在魔性的催化下,化作了无边的戾气!
步惊云看到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失望,化作了彻骨的冰寒。
“果然。”
他缓缓地,将插在地上的绝世好剑,一点一点地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