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的蟠龙宝座上,雄霸单手支颐,闭目养神。
他并未释放出半分威压,但殿下侍立的天下会精锐,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天池十二煞,除了战死的几人,余者皆已到齐。
他们分列两侧,神态各异,却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童皇身材矮小,却站在最前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食为仙依旧那副馋相,口水都快流到胸前,但今日,他却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得太大。
其余众人,或面无表情,或暗藏惊惧。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高坐于上,主宰他们生死的男人开口。
风,从殿外灌入。
吹动了殿中悬挂的旌旗,猎猎作响。
也吹动了雄霸额前的一缕白发。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怒火,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仿佛能吞噬一切。
“步惊云……”
雄霸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如今已是天下会的禁忌。
是帮主心头的一根刺。
谁提谁死。
可今日,帮主却自己提了出来。
众人愈发不敢喘气,头垂得更低。
“他叛离天下会。”
雄霸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还杀了天池杀手。”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看我天下会的笑话。”
他的话语依旧平淡。
但天池十二煞的成员们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知道,帮主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心中的怒火越是炽盛。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本座给了他机会。”
雄霸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本座派人去‘请’他回来,他不肯。”
“本座让你们去杀他,你们……也失败了。”
话音落下,殿内温度骤降。
几名天池杀手身体一颤,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们想起了在后陵被那个男人支配的恐惧。
那个人,简直不是人!
是魔!
“帮主,那步惊云……他……”
戏宝壮着胆子,想要开口解释。
但只说了一半,就被雄霸抬手打断。
“废物。”
雄霸吐出两个字。
没有骂,也没有斥责,只是单纯的评价。
但这两个字,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人难受。
戏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他们确实是废物。
数位天池杀手围攻一人,非但没能拿下,反而损兵折将,狼狈而逃。
传出去,天池十二煞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雄霸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他的视线转向殿外,穿过层层宫阙,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看来,有些人已经忘了,我天下会是如何一统江湖的。”
“也忘了,我雄霸的手段。”
他缓缓站起身。
轰!
一股无形的霸气冲天而起,席卷了整座雄霸殿。
殿内的精锐弟子们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连头都抬不起来。
天池十二2煞功力深厚,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个个面色惨白,运功抵抗。
这就是雄霸!
三分归元气,霸绝天下!
他甚至没有刻意出手,仅仅是气势的自然流露,就足以让一流高手心胆俱裂。
“传令下去。”
雄霸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冷酷,响彻整个天下会总坛。
“天霜堂、神风堂、飞云堂,三堂弟子,倾巢而出。”
“封锁所有通往天山之巅的要道。”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去。”
“是!”
殿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无数道身影开始在天下会内穿梭,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整个天下会,像一架沉寂已久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轰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