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心神，都回到了怀中之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黑色的血，是穿肠的剧毒。

    毒。

    必须解毒。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为她输入一些真气，却又猛然停住。

    他修炼的内力至刚至阳，而这毒性阴寒诡异，贸然输入真气，恐怕会加速毒发。

    “别说话。”

    步惊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于楚楚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那股足以搅动风云的杀气，已经悄然无声地收敛回体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面上的气氛，从一触即发的死寂，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剑晨看着这一幕，内心的翻腾甚至超过了刚才对决之时。

    他默默地，将英雄剑收回了鞘中。

    这个动作，代表了他的态度。

    他不想再战了。

    至少，现在不想。

    “姑娘中的毒……”

    剑晨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或许……在下可以……”

    他的师父无名，不仅是剑道神话，于医卜星象之道，亦有涉猎。或许，他能认出这是什么毒。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步惊云抬起头，这是他第二次正眼看剑晨。

    那眼神里，没有了杀意，却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戒备。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也绝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尤其是，刚刚还想取他性命的人。

    步惊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抱着于楚楚，转身，足尖在扁舟上轻轻一点。

    他要走了。

    立刻，马上。

    去寻找能解此毒的一切方法。

    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

    剑晨站在那块漂浮的木板上，看着即将离去的二人，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有挫败，有迷茫，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提醒他毒的来历？还是……

    就在步惊云的身形即将腾空而起，破空而去的那一刹那。

    他怀中的于楚楚，似乎是回光返照一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嘴唇翕动，在他耳边吐出了两个字。

    那声音轻若蚊蚋，在这呼啸的江风中，本该消散无踪。

    却无比清晰地，烙印进了步惊云的灵魂深处。

    “雄……霸……”

    步惊云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瞬。

    一股比刚才对决时更加恐怖百倍，更加纯粹，更加暴虐的戾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杀气，而是毁天灭地的恨意！

    整个江面，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