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当年,你,我,还有他,我们三个人,是最好的兄弟。”第二刀皇的声线里,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追忆。
“我们一起喝酒,一起练武,一起扬言要成为天下第一。”
“直到她的出现。”
聂风静静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一段尘封已久的江湖秘辛,即将在他面前揭开。
这不仅仅是关于三个绝世高手的恩怨,更是解开第一邪皇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的钥匙。
猪皇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将头埋得更深了。
“她叫梦,是我们师父的女儿。一手‘倾城之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是当时江湖最耀眼的明珠。”
“我们三个人,都爱上了她。”
“为了公平竞争,我们定下了一个约定。一年之后,武论高下,谁能成为天下第一,谁就能赢得她的心。”
第二刀皇的叙述很平淡,但聂风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波澜壮阔。
“他,是天纵奇才。为了赢,他开始不择手段,修炼各种禁忌武学,最终创出了‘魔刀’。”
“而我,为了追求刀道的极致,选择了一条最霸道,也最无情的路。”
“那你呢?”聂风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猪皇。
第二刀皇也看向猪皇,话语里多了一丝嘲讽。
“他?他知道自己武功最差,赢不了。于是,他想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
“他在我们的酒里,下了一种他自己研制的药。”
猪皇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药不会伤人,却能让人在一个时辰内,真气凝滞,无法动武。”
“决战那天,我和他都喝了那杯酒。”
“只有猪皇,他自己没有喝。”
“他以为,这样他就能不战而胜,就能得到梦。”
聂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无法想象,曾经的兄弟,会用这种方式背叛彼此。
“可是他错了。”第二刀皇的语调变得森寒,“他低估了我们,更低估了邪皇。”
“邪皇察觉到不对,以为是我和猪皇联手算计他。狂怒之下,他体内的疯血第一次彻底爆发。”
“他疯了。”
“那一战,天昏地暗。”
“梦为了阻止我们自相残杀,挡在了我们中间。”
“结果,邪皇失控的一刀,劈向了她……”
第二刀皇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沉重。
猪皇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他怀中传出,听上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是我……都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大哥……”
“我以为我能得到一切,结果我失去了一切……我算什么狗屁皇!我就是个小丑!是个废物!”
他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再也没有了平日里半分的潇洒和滑稽。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猪皇。
他只是一个沉浸在无尽悔恨中,无法自拔的可怜人。
第二刀皇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直到猪皇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他才再次开口。
“忘忧森林里的瘴气,对没有武功的人无效。但对有心魔的人,同样致命。”
“你当年的‘聪明’,让你失去了武功,也失去了兄弟和挚爱。”
“今天,你要不要再用你的‘无能’,去赎回一点什么?”
第二刀皇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猪皇的心上。
哭声,渐渐停了。
猪皇缓缓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肥脸,他看着第二刀皇,又看了看一旁神情复杂的聂风。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迈开沉重的步子,朝着第二刀皇之前示意的方向走去。
“老猪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一件爷们事。”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孤独而萧瑟,却又有一种悲壮的决然。
聂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被他当作开心果的前辈,身影竟有几分高大。
第二刀皇站在原地,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他对着那个背影,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兄弟,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