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人。
仅此而已。
至于那些商队如何感激,高人如何称颂,于他而言,不过是风过耳畔,了无声息。
他继续前行,漫无目的。
脚下的路通向何方,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路上的风景,是人间的百态。
是那袅袅的炊烟,是那田埂上老农的笑,是那稚童追逐蝴蝶的欢闹。
这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画面,如今却成了他眼中最动人的色彩。
它们比任何绝世武功,都更能让他感到心安。
体内的疯血,在这份安宁的浸润下,愈发沉寂。
仿佛一头被驯服的猛兽,收敛了所有的爪牙,安静地匍匐着。
他来到了一座名为“望江”的城。
此城临水而建,商旅往来,极为繁华。
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聂风混在人群中,一身布衣,气息内敛,与这红尘俗世完美地融为一体。
无人能看出,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体内蕴藏着足以冰封百里的可怕力量。
他找了一家临江的酒楼,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浊酒,几碟小菜。
他看着窗外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听着耳边嘈杂的谈笑声,心中一片平和。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舒服。
就在此时,一阵不和谐的喧闹声,从楼下传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一个嚣张霸道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行人的惊呼和躲避声。
聂风循声望去。
只见楼下长街上,一群身着黑衣的汉子,正横冲直撞,驱赶着路人。
他们腰间挎着长刀,一脸横肉,行动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显然不是寻常的地痞流氓。
路人们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很快便清出了一条道。
这群黑衣汉子的目标很明确。
他们径直冲向了江边的一个渡口。
渡口旁,正站着一道纤弱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看不清容貌。
只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江风轻轻吹动。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黑衣人,她并未躲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株遗世独立的白莲。
“总算找到你了!”
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跟我们走一趟吧,‘圣女’大人!”
他刻意加重了“圣女”二字,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女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不说话?”
为首的黑衣人失去了耐心,他一挥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数名黑衣人齐齐拔刀,刀光闪烁,朝着女子扑了过去。
酒楼上,聂风放下了酒杯。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这世间的不平事太多,他一个人,管不过来。
可当他看到那女子孤身一人,面对数把钢刀,依旧挺直的背影时,心中那股温和的力量,却不由自主地起了一丝波澜。
救。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底。
他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去看楼下。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面前的酒杯里,轻轻蘸了一下。
然后,对着窗外,屈指一弹。
一滴酒珠,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酒珠离指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包裹,化作了千万点细微的水雾。
水雾融于风中,飘向楼下。
楼下。
眼看钢刀就要落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
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诡异的力道传来,他竟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
“铛!”
钢刀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那黑衣人一愣。
紧接着。
“铛!”
“铛!”
“铛!”
……
清脆的响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所有扑向女子的黑衣人,他们手中的钢刀,都在同一时间脱手坠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感觉一阵微风拂过,手腕便传来一阵酸麻,兵器就再也拿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