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聂风动了。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雪饮。
石壁上那五个字,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第一诀,惊寒一瞥。”
没有艰涩的理解过程,没有真气的抵抗。
当他催动那股新生的力量时,这一式刀诀的真意,便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的灵魂。
一刀,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也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啸。
这一刀斩出,无声无息。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极淡的白色气劲,从雪饮的刀尖上脱离,飘向了那道奔腾的瀑布。
那气劲很慢,慢得如同风中飘絮。
然而,当它触碰到瀑布溅起的第一滴水珠时。
整个世界,安静了。
轰鸣声,戛然而止。
那从天而降的滔滔洪流,那飞溅的万千水花,那弥漫的朦胧水雾……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从悬崖顶端到下方的深潭,整道巨大的瀑布,连同它那狂暴的动态,被完整地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阳光照耀下,这巨大的冰瀑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壮丽,而又死寂。
一刀,断流。
一瞥,冰封百丈。
聂风拄着刀,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内心被巨大的震撼所填满。
这就是……他现在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傲寒六诀”的范畴。
寻常的寒功能够冻结水流,却绝不可能在瞬间将如此磅礴的水势,连同其蕴含的冲击力,一同化为永恒的静止。
是疯血。
是疯血的狂性,化作了燃料,将傲寒六诀的“寒”,催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极致。
冰中藏火,以火催寒。
这才是他这股新力量的真正面目。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麻衣男人。
男人脸上的那丝动容已经消失,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他静静地看着那座冰封的瀑布,许久,才缓缓开口。
“以狂血为薪,燃极寒之意,将‘惊寒一瞥’的刹那之寒,化作了冻绝万物的死寂之意。”
“你不是在模仿刀谱,你是在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创造出了属于你自己的刀法。”
“不错。”
得到这个评价,聂风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他从对方的言语中,依然听不到任何真正的认可。
“但是……”
麻衣男人话锋一转。
“这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巨大的冰瀑之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那么随意地,轻轻点在了那坚逾精钢的冰壁之上。
“真正的力量,是掌控。”
“既能创造,亦能毁灭。”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以他手指点中的地方为中心,一道纤细的裂痕,出现在了冰瀑之上。
紧接着,那道裂痕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纹,在短短一息之间,便布满了整座百丈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