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酒馆每一个人的心上。
前堂瞬间死寂。
食客们端着酒杯,夹着菜,动作全都定格,大气也不敢出。
王掌柜的谄笑僵在脸上,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
“军……军爷,我们这小本生意,一向是奉公守法,怎么会……”
“少废话!”为首的军官一脚踹开凑上来的王掌柜,后者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摔到一旁。
“所有人,都给我待在原地,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军官的嗓门粗粝,带着一股血腥气。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手按刀柄,散开来,将整个前堂都控制住。
那军官的视线,如同鹰隼一般,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阿云站在后院的门口,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
他刚刚放下水桶,前堂的变故,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天下会的人?
还是官府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不能动。
他现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杂役,阿云。
他必须是阿云。
军官的视线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落在了后院门口。
他看到了那两个巨大得不像话的水桶,又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阿云。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身形轮廓,在瘦弱的杂役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过来。”
军官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他。
阿云的心,沉了下去。
他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低着头,一副怯懦的模样。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还沾着水渍,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苦力。
军官上下打量着他,带着审视。
“抬起头来。”
阿云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抬起了头。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黝黑的皮肤,因为长期的劳作而显得有些木讷。
这是他自己用特殊手法伪装过的容貌。
军官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的?”
“阿……阿云。”
他故意让自己的回答带着几分结巴,
“是……是这里的杂役。”
“杂役?”
军官的视线再次落到那两个水桶上,“就凭你,能挑得动这两桶水?”
阿云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认,也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暴戾,又开始在他胸中翻腾。
一个区区军官,也敢如此盘问他?
“我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军官见他不答,顿时来了火气,上前一步,伸手就朝阿云的肩膀抓来。
就是这个动作。触碰。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轰然爆发!阿云没有躲。
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他动了。快。快到极致。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他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那双木讷的眸子里,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军官的手腕。轻轻一错。“咔嚓!”一声脆响,军官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酒馆的死寂。紧接着,阿云一脚踹出。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千钧之力。那名身材魁梧的军官,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变故只在瞬息之间!剩下的几名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杀……杀人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酒馆,瞬间炸开了锅。食客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朝门口涌去,场面一片混乱。那几名士兵也终于回过神来,惊怒交加地拔出腰刀。
“拿下他!”
阿云看也不看他们。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这里,一刻也不能再待。他身体一转,没有选择从前门冲出去,而是直接撞向了后院的墙壁。
“轰隆!”
一声巨响。土石混合的墙壁,被他用肉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大洞。烟尘弥漫中,他整个人已经窜入了后院,再一跃,便翻过了院墙,消失在后面的小巷里。他一路狂奔。身后的叫喊声、追逐声,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旧伤未愈,又强行动用内力,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强行咽了下去。他不敢停。他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