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麻木的行走。
日升。
日落。
三天后。
天下会的巨大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当那尊象征着霸权与威严的巨大雕像映入眼帘时,步惊云那死水般的内心,才终于起了一丝微澜。
他回来了。
守卫山门的天下会帮众,远远地便看到了那个蹒跚而来的人影。
起初,他们以为是个逃难的乞丐。
但随着那人影越走越近,他们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恶鬼更可怕的脸。
“是……是步堂主!”
“天啊!是步堂主回来了!”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惊呼声,议论声,在山门处炸开。
所有人都被步惊云的模样吓住了。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把刚刚饱饮了鲜血,煞气冲天的凶器。
步惊云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径直穿过山门,踏上了通往总坛的白玉阶梯。
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没有人敢阻拦。
他们只是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与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个煞气缠身的男人。
消息,比步惊云的脚步更快。
“步堂主回来了!”
“一个人,灭了整个铁衣堡!”
“听说他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你们看他那样子,简直……简直是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
整个天下会,都因为他的归来而震动。
步惊云一路向上,走向排云殿。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只是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艰难。
那股支撑着他的凶性,在回到这个熟悉的环境后,正在快速消退。
无边无际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即将崩溃的意志。
就在他快要走到排云殿前时,一个身影匆匆地从殿内迎了出来。
是总管文丑丑。
“哎呀!我的步堂主啊!您可算是回来了!”
文丑丑一看到步惊云的惨状,那张惯于谄媚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实的惊愕。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几步跑到步惊云面前,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堂主,您辛苦了!帮主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您立下如此奇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步惊云停下脚步,漠然地看着他。
文丑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笑容也有些僵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请柬,双手奉上。
“那个……步堂主,您回来的正是时候!”
“帮主他老人家已经下了命令,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文丑丑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喜气。
“您和孔慈小姐的大婚之日,就定在三天之后!”
“帮主说了,要全会上下,为您大操大办,普天同庆!”
大婚之日。
孔慈。
三天之后。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步惊云那几近干涸的心湖里。
他那具早已麻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瞬间远去。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下颌滴落,穿过文丑丑高举的请柬,砸在洁白的玉石台阶上。
啪。
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