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鸣情急之下，竟将矛头指向了明月。

    明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聂风一旦出手，事情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如同死神一般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痛楚。

    她不想他死！

    她要他活着！

    必须让他活下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

    “住手！”

    明月忽然发出一声厉喝。

    这声厉喝，竟真的让聂风那疯狂的杀戮停顿了一瞬。

    他猩红的眸子，机械地转向她。

    “聂风……”

    明月看着他，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凄然，一丝解脱，还有……一丝决绝。

    “你不是问我，溪边的誓言还算不算数吗？”

    “我现在回答你。”

    “算。”

    “永远都算。”

    说完，她猛地转身。

    大殿的侧面，是一处通往后山的巨大露台，露台之外，便是万丈悬崖！

    她提起了裙摆，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片虚无，冲了过去！

    “不要！”

    白发长老等人骇然失色，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独孤鸣也愣住了。

    聂风那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舍弃了眼前的敌人，化作一道狂风，冲向明月。

    可是，太晚了。

    明月的身影，已经冲出了露台的边缘。

    她在空中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

    有爱恋，有不舍，有歉意，更有嘱托。

    “活下去……”

    她用口型，对他说出了最后三个字。

    然后，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聂风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冲到悬崖边，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云雾。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

    时间，仿佛静止了。

    聂风呆呆地站在悬崖边，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体内的麒麟魔血，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冲破了最后一道枷锁。

    那仅存的一丝理智，随着明月的坠落，彻底烟消云散。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狂啸，声震九霄。

    血红色的魔纹，如同狰狞的藤蔓，从他的脖颈处开始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半张脸。

    他周身的气流，化作了血色的罡风，将地面刮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背上的雪饮狂刀，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自动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刀身之上，寒气与血气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妖异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

    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般的赤红色。

    那里，再也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只有，毁灭。

    独孤鸣看着此刻的聂风，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倒在地。

    “魔……魔鬼……”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

    不，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绝世凶魔！

    “逃！快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无双城众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着大殿之外逃去。

    可是，他们逃得掉吗？

    聂风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去追那些逃兵，而是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了瘫在地上的独孤鸣。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你……你别过来！”

    “我爹是独孤一方！你杀了我，无双城不会放过你的！天下第一的剑圣，也不会放过你的！”

    独孤鸣手脚并用，狼狈地向后挪动，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竟是直接吓尿了。

    聂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雪饮狂刀。

    血色的刀锋，对准了独孤鸣的脖子。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独孤鸣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