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数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被那沉默的压抑堵了回去。
他看看左边,是秦霜孤高的背影,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仿佛黑风寨的血与霜从未沾染过他的衣角。
他看看右边,是步惊云满身的煞气,手臂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三条路,三种选择。
秦霜的决断,步惊云的杀戮,还有他自己的不忍。
哪一个,才是师父想要的?
哪一个,才是对的?
聂风的心中,一片迷雾。
抵达天下会山门时,秦霜停下脚步,终于开口。
“我去向师父复命。”
他的话是对着两人说的,却没有看任何一人。
“你们,自行回院。”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最高处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天下第一楼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层层殿宇之后。
聂风看着步惊云,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与山贼搏杀时留下的。
“二师兄,你的伤……”
步惊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带起一阵混杂着血腥与冷意的风。
他孤身一人,走向属于自己的惊云阁。
那背影,比秦霜的孤高,更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然。
……
惊云阁。
一如其主,冷清,肃杀。
步惊云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桌一椅一床,再无他物。
他走到桌边坐下,扯开右臂的衣袖。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肘。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外翻,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边缘。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山贼的刀,本不可能伤到他分毫。
但他没有完全闪躲。
他需要疼痛。
只有最剧烈的疼痛,才能压下心中那股几欲焚尽一切的灼热与狂躁。
也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霜的那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摧枯拉朽的狂暴。
只有极致的“控”。
将寒气凝于一线,精准地断绝生机,又或是将寒潮散于无形,精准地废掉丹田。
那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对力量绝对的支配。
这种支配,比他淋漓尽致的屠杀,更显出一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这让步惊云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可以杀更多的人,用更惨烈的方式。
但他无法复制秦霜那种举重若轻的冷酷。
那是一种他尚未触及,甚至有些不屑,却又无法忽视的境界。
就在这时。
“叩,叩。”
敲门声响起,轻微而迟疑。
步惊云充耳不闻。
惊云阁是禁地,没有他的允许,无人敢踏足。
“叩,叩,叩。”
敲门声固执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轻,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胆怯。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找死。
他霍然起身,猛地拉开房门。
狂暴的气流向外席卷,将门外廊下的几片落叶吹得四散纷飞。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淡青色布裙的侍女。
她手中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瓷小碗和一卷干净的布条。
侍女显然被这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