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肃杀的。
三分教场,天下会的根基之地,今日却弥漫着一股死寂。
数万名天下会帮众,黑压压一片,从教场中央一直铺到远方山脚,却无一人胆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根针落地,恐怕都能惊得人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站着,站得笔直,站成了一座座沉默的雕像。
在教场最前方,那座由巨石垒砌的高台之下,跪着一个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身穿一件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元老锦袍,但此刻,袍服上满是尘土与血污。
“是童长老……”
人群中,有人用气音在颤抖。
“闭嘴!你想死吗!”
旁人立刻投来惊恐的制止。
童长老,天下会的三代元老,当年随雄霸一同打下这片江山的元勋之一。
他的“裂山手”,曾开碑裂石,威震一方。
然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跪在地上的阶下囚。
罪名,谋逆。
高台上,一道魁梧的身影负手而立,他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他就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压得数万帮众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压抑。
极致的压抑。
跪在地上的童长老,终于忍受不住这死一般的沉寂,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台上的人。
“雄霸!”
一声怒吼,打破了教场的宁静。
“你背信弃义,残害兄弟,篡夺大权!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童长老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屈的愤怒。
高台上的雄霸,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低下头,俯瞰着脚下的老人。
没有愤怒,没有波动。
“天下?”
他开口了,两个字,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场。
“我的天下,只有顺从,没有耻笑。”
“你!”
童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不服!天下会不是你一人的天下会!想杀我,你也要问问我这双老手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童长老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整个人气势暴涨,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山洪般的力量,周身气劲鼓荡,将地面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裂山手!”
一声爆喝,童长老双掌齐出,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高台上的雄霸!
这一掌,是他的成名绝技,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
掌风未至,那股凌厉的劲气已经让台下的帮众感到面皮生疼。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雄霸动也未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手掌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眼花缭乱的招式。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一抬。
然后,轻轻一推。
“三分。”
雄霸的唇间,吐出两个字。
“归元。”
又是两个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