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跟了过去,帮着刷碗。
而钱老二屁颠屁颠过去帮着开柜子找衣服。
而明珠则坐在炕头,靠着墙头打瞌睡。
起来的太早了。
她困啊!
可几人都紧张啊,每拿出一件,都得问问她的意见。
索性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她爸在那折腾衣裳。
钱三妞和钱老二站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提意见。
“这件太正式了,就是个屯子选举,穿成这样不合群。”
“这件又太朴素了,好歹是去选举,得穿得显眼点。”
“这个蓝色的吧……哎,怎么还小了!”
“老二,你试试,就你跟你爹身材差不多。”
“哎!”钱老二乐了,这不等于白捡一件新衣裳吗?
沉明珠看着三人忙忙碌碌、翻箱倒柜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是个会计,她爹就紧张成这样。
真要当了市长啥的,还不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啊?
后来,这话还真应验了。
某一天,沉恒远真的在入职前夜,翻来复去合不上眼。
……
天很快就亮了。
院门被人敲响,贺大伯来了。
沉明珠瞥了一眼,她爸沉恒远不知什么时候又换回了最开始穿的那件灰布衣裳。
可这回,人倒是能稳当的站那了。
脸上的紧张少了许多。
贺家大伯也有点紧张,明珠只一眼就看出来了。
人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了,自己还没察觉。
到了山下,贺家的女眷也都出来了。
人群中,沉知微接连打着哈欠,明珠瞧见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嘿,不是她一个人受罪就好。
“走吧,七点就开始了!”
“哎!”
两家人浩浩荡荡地往大队部赶。
今儿个选举,大队部早早就聚了不少人。
竞选大队长的有三个人。一个是贺家大伯,一个是后街的老孙,老孙和之前的大队长沾亲带故,还是那个孙翠兰的爷爷。
还有一个是村北边的老黄。
老黄当过兵,是贺家大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选会计的人就少了,只有两个。
一个是她爸沉恒远。
另一个,就是方宁。
进了大队部,明珠一眼就瞧见了方婆子。
方婆子冲她使了个眼色,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放心。”
明珠弯起嘴角,不动声色地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这才看了眼,方宁。
果然和印象里的差不多。
个子不太高,瘦瘦的,带了一副眼镜,看起来倒是蛮斯文的。
只是没想到,背地里是个斯文败类!
明珠家一进门,大家伙的目光就齐刷刷的落了过来。
“是他吧?”
“对,就是他。”
“怎么能是他呢?”
窃窃私语瞬间传了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沉恒远身上,满是意味深长的复杂。
沉恒远本来已经不那么紧张了,被这么多人一盯,手脚又开始发僵,额上沁出细汗。
明珠悄悄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
“爸,你别紧张。我找人都帮你打点好了,你这个会计肯定跑不了。这些人看你,是在确定你的长相,认认人,以后好找你办事。”
沉恒远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几分。
他挺了挺腰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
很快,公社的领导到了。简单寒喧几句,宣布了选举规则。
其实很简单,每个人手里有两根竹签,想选谁,就把竹签放在谁面前的竹筒里。
公社领导手里有三十根竹签,算是个不小的权重。
候选人们依次上台,每人面前摆一只竹筒。
公社的小干事开始念名单,大家伙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去投票。
方宁站在沉恒远旁边,嘴角挂着点得意的笑,压低声音说。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一个黑五类,也来竞选。”
沉恒远紧张得什么都听不见,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压根没搭理他。
方宁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觉得沉恒远这是看不起他,故意不理人。
可很快,他就傻眼了。
选会计的人,一个一个走过去,竹签全都落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