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大递过来手电筒。
“天黑了。”
……
别看钱老三很精明，可明珠让方婆子来拉票这件事，他是真的没想明白……
这不，望着在前边走的轻快的明珠。
不经意，轻飘飘的问了句。
“怎么就对方婆子另眼相待了？”
他是不太理解。
这方婆子，要人缘没人缘，要啥没啥的，明珠怎么就对她高看一眼了？
沉明珠却只是笑，一副你跟我来就知道的架势。
方婆子家就在山脚下，绕过贺家院子，拐个弯就到了。
还没靠近，就听见方婆子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那嗓门，一个比一个的高。
沉明珠加快脚步，发现方家门也没关好。
仔细一看。
方婆子正在和两个老娘们扭打。
这打的叫一个僵持。
头发散了，衣裳也被扯歪了。
可方婆子愣是没让那两人占了便宜。
别看方婆子瘦，手底下是真有把子力气，一只手薅着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还抽空挠了一把。
“大家伙快来看啊，这有人打起来啦！”
明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俩人愤愤地松开手。
方婆子趁机又伸手抓了一把！
俩人还想打，其中一人拽了另外一人一把。
随后瞪了眼神明珠，只能憋屈的甩着袖子离开了。
方婆子双手叉腰，乐的蹦高。
“再来啊，来啊，在打啊……”
明珠没看方婆子，自顾自的进了方家的院子。
大咧咧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四下打量着方家。
两间茅草房，和牛棚差不多，院子也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
该说不说，方婆子这人倒是干净。
而这边，对手已经离开，方婆子也只能歇了气。
虽说没占到什么便宜，可她也没吃亏啊。
这不，看着明珠和老三进来，乐的笑开了花。
整理了下衣服，就招呼着。
“坐坐坐，我去给你们倒水喝！”
沉明珠却一把拦住她，示意她坐。
“不用，方奶奶。我这次来，是有事想求您。”
“求我？”
方婆子愣了一下，扭头看钱老三。
钱老三心里也是懵的，可面上却浅浅一笑，一副你听她说的样子。
方婆子乐了，自打她分家，从来都是她求别人的份，没见过谁来求她。
一脸稀罕的望着沉明珠，只想知道她要说啥。
沉明珠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方奶奶，明天选举，我爸沉恒远想竞选会计。”
方婆子“嗨”了一声，摆摆手。
“那我选你爸呗，多大点事，还用你大晚上特意跑一趟？你明儿个早上来找我，我也知道选你爸。放心，咱俩啥关系呢。”
说完还冲沉明珠挤了挤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这才坐了下去。
沉明珠没笑，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希望方奶奶能帮着去拉票。”
“谁？我？”
方婆子指着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明珠啊，我知道你看得起我，可我、我……”
她一下子站起来，急得直搓手。
“可我也不能糊弄你！我这人吧，人缘不好。满屯子，我欠过钱没还的人家，数都数不过来。我、我不行，真不行！”
沉明珠一把将她拉回凳子上，不紧不慢地问。
“您有没有算过，这屯子里，您一共欠了多少家？多少钱？”
方婆子挠挠后脑勺，想都没想就开了口。
“一百四十家，三百四十五块七毛三。”
这下，换沉明珠和钱老三愣住了。
屯子一共才多少户人家？她能欠了一多半。
这真的是个人才。
也从侧面看出，这方婆子当年的人缘，其实也还不错。
方婆子看着两人那副震惊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都红了。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声音闷闷的。
“都、都记着呢……就是还不上……”
也的确是！
分家俩儿子拿走不少。
方婆子的身子骨也不太好，这工分也拿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