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急着穿衣服,站在那儿,歪着头听墙那边的动静。
墙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嗤笑一声。
敲门?冯家还有这么有礼貌的人?
她慢悠悠地擦干身子,套上裙子,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一声不吭。
门推开了,冯先进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坐到沙发上。
对于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明珠喜欢什么?”
沉珍珠倒了杯水给自己,桌上那杯红糖水看都没看一眼。
她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当着我的面问我妹妹,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冯先进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自顾自地说。
“咱们一周后结婚,你是不是该喊明珠来参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应该让明珠住家里。你们姐妹俩好久没见,总得有话聊吧?”
沉珍珠放下杯子,起身坐到他身边,微微仰头,伸手柄他的脸转过来。
她的指尖很凉,贴在他下颌上,象一块冰。
“先进,”她眨了眨眼,睫毛扑扇。
“你看我美么?”
冯先进偏了偏头,把她的手拨开,目光始终落在那扇关着的窗上。
“我觉得住在家里比较好。”
“你来写请帖,我亲自去送。”
沉珍珠捂着嘴,轻轻笑起来,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咯咯的,像只刚下了蛋的母鸡。
她笑够了,歪着头看他。
“那我想亲自去送,你觉得好不好?”
冯先进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带任何温度,象在掂量一件东西的用处。
他想了很久。
如果他去送,明珠肯定会排斥,说不定连门都不让他进。
可如果是珍珠去……他点点头。
“三天后,我带你去。”
他站起来,“请帖准备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哦不,我亲自准备。”
他说“亲自”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某种郑重的、近乎虔诚的东西。
门关上了,沉珍珠原本靠在他身上,忽然失了支撑,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
她盯着墙上那道隐形的门缝,翻了个白眼。
疯子。
冯家就没个正常人。
不过,她倒是蛮想沉明珠的,见见也不错。
……
吃过饭,夜里的靠山屯格外宁静。
沉明珠白天睡多了,翻来复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被尿憋醒了。
她打着哈欠推开屋门,凉风灌进来,激得她一哆嗦。
院子里黑黢黢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她正要往厕所走,馀光忽然瞥见院子中间有个东西在动。
一张石桌,在半空中上上下下。
沉明珠的困意瞬间飞了。
她反手从空间里摸出手电筒,啪地打开,一束白光直直射过去。
钱老三被光刺得眯起眼,手一松,砰的一声巨响,石桌落回地上……
那是钱家院子里的石桌,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
沉明珠揉揉眼睛,看清了,是钱老三。
“三哥?”
她举着手电筒照了照他,又照了照地上的石桌。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举桌子玩呢?”
钱老三脸色一红,好在天黑,看不太清。
他闷声闷气地“恩”了一声,弯腰把石桌摆正。
“睡不着。”他说,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回去睡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那背影,多少带了点逃窜的感觉。
沉明珠的困意全没了,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还是一脸的懵。
这钱老三,半夜不睡觉,举桌子?
这是干啥?
想了想,没想明白。沉明珠索性不想了,转身去上厕所。
结果刚出来,手电筒往院子里一扫。
又一个大块头杵在那儿。
得亏这回有防备,她稳住心神,照过去一看。
“二哥?”
沉明珠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幸亏她年轻,不然这小心脏可真受不住。
钱老二看见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