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沉明珠闭上双眼,却发现满脑子都是钱老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睁开眼,贺家奶奶的哭声又好象响在耳边一样。
这一夜,她睡得不太踏实。
准确说,就没睡好!
一大早,钱家人就全起来了。
今儿个要上门提亲,沉恒远和钱三妞在灶房里和面,准备包饺子。
请媒人吃定亲饺子,这是规矩。
沉明珠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把葱,半天没摘下一根。
她的目光越过沉恒远的肩膀,落在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钱老三身上。
他抡起斧头,一下一下,稳当得很,脊背挺得笔直,衣袖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她盯着那截手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钱老三象是感觉到了什么,斧头停在半空,回过头来。
沉明珠慌忙低头,假装摘葱,耳朵尖却红了。
等她再抬头,钱老三已经继续劈柴了,压根没走过来问她怎么回事。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把手里的葱往盆里一扔,转身走了。
灶房里,钱三妞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跟沉恒远嘀咕。
“明珠今儿个怎么了?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
沉恒远往锅里贴着饼子,头也没抬。
“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事。应该是没睡好。”
钱三妞觉得不对,可她没来得及问,这贺家人就到了。
贺奶奶打头,后头跟着几个媳妇,热热闹闹地涌进来。
钱三妞连忙迎上去,嗓门又亮又脆。
“贺婶子!你们都来了?快快快,吃饺子!”
“哎,定亲饺子,我们可得好好尝尝!”
贺奶奶笑得满脸褶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一眼看见钱老三正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
钱老三把碗筷递过去,又搬了把凳子,放在贺奶奶身后。
贺奶奶坐下来,接过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称赞。
“三妞啊,你们家这三个儿子,养得是真好。要不是我身边没合适的,都想给你留下一个了!”
钱三妞笑得合不拢嘴,随口打趣。
“嗨,您要是稀罕,都给您!”
“那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贺奶奶也乐了。
“不反悔不反悔,”
钱三妞摆摆手,“您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一院子人都笑起来。
钱老三站在旁边,嘴角也弯了弯。他扭头冲沉明珠喊。
“明珠,帮着搬个凳子来。”
沉明珠站在灶房门口,听见这话,看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进了灶房。
钱老三愣了一下,这丫头怎么了?他还没想明白,就听见灶房里传来沉明珠的声音。
“二哥!搬凳子来!”
“哎!”钱老二应得响亮,颠颠地跑去搬凳子。
钱老三站在原地,看着灶房门口那道一晃而过的影子,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吃完饺子,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刘家走。
刘家院子早就收拾好了,门框上挂了红绸子,窗户上贴了红纸剪的喜字,虽然是借来的红纸,可那份喜气是实实在在的。
刘大奶站在门口,看见钱三妞和贺奶奶来了,连忙迎上去,拉着两人的手就往屋里走,嘴里连声说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沉明珠没进屋。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钱老三和钱老二在院子里忙来忙去。
搬桌子、摆凳子、招呼客人。钱老三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儿,等他要回头,她又假装去看别处。
礼成之后,按理该回男方家吃饭。
可钱家在山上,路远不方便,二来也是给刘家撑脸面,钱三妞当场拍了板。
“就在刘家吃!肉啊蛋啊的,我们出!”
钱老大天没亮就和钱老二上山了,打了只一百来斤的野猪,正好在刘家杀猪请客。
院子里很快支起大锅,热气腾腾的,肉香飘出去老远。
沉明珠被安排在灶房帮忙切菜,她拿着刀,切两下就往窗外看一眼。
钱老三正在院子里劈柴,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手腕,和早上一样稳当。
她低下头,手里的刀“咔”地剁在案板上,把一块箩卜劈成两半。
旁边的刘婶子被她吓了一跳,探头看了一眼。
“明珠,咋了?”
“没事。”沉明珠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继续切菜。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