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打电话的人显然在长篇大论地说着什么，他听完了一段只简短的应了一下。
“恩。”
隔了几秒又应了一个。
“可以。”
语气平淡。
苏雾梨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听着他那边偶尔冒出一两个单音节词。
“对。”
“行。”
“不急。”
嗓音比平时更低一些，被电话那端的人声衬得轻而沉。
她的视线落在那碟剩了三块的草莓塔上，看着塔壳上的酥皮碎屑，没有动。
江书瑞见状也安静了一小会儿，低头喝自己的水。
目光在御宸和苏雾梨之间来回游了一下，最终决定安静待着不动。
御宸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回西装内袋里。
他的动作很轻，手机放进去的时候布料微微鼓了一下又平了。
把酒杯拿起来，杯沿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放下的时候他往前坐了一点点，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更低了些，恰好和苏雾梨的视线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他看了她一眼。
苏雾梨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不长。
她手里的气泡水已经喝完了，杯底只剩几颗没有碎尽的气泡，隔着玻璃能看见桌面木纹的倒影。
她没有抬眸迎上去，只是把空杯放回桌面上。
搁的时候杯底碰到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御宸把视线收了回去，靠在沙发靠背上重新端起酒杯。
表情没有变化，脸上那层礼貌的疏离始终没有卸下来过。
旁边有人过来跟御宸打招呼，是他刚才那堆人里的一位，端着酒站在沙发旁边笑着寒喧。
御宸站起来握了一下手，说了几句场面话。
对方走了他又坐下来。
坐下来的时候他的位置往前移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离苏雾梨近了一点。
变化很小。
但在沙发上铺开的距离里面那一点移动像湖面上投进去的一粒石子，涟漪无声地荡开了。
苏雾梨感觉到那个空间变窄了，她能更清楚地听到他坐下来时西装面料摩擦沙发皮的细微声响。
她克制住没有抬眼看过去。
把视线放得更远了，落在厅内某张桌面上亮着的烛台上。
烛火在玻璃罩后面微微跳着，她的目光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好一会儿。
象在数它跳了多少下。
江书瑞打了个哈欠，又立刻用手背捂住了嘴。
小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御宸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困了？”
“一点点。”江书瑞揉了揉眼睛，“今天早上起太早了。”
“怎么不说是今天早上才睡。”御宸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指针亮了一下又暗了，“再坐十五分钟，然后回去。”
“哦。”江书瑞尽管不想，但仍是乖巧的应答。
她靠在沙发背上，头微微往苏雾梨的方向偏了一点，象在偷点精神。
苏雾梨感觉到她往自己这边蹭了一下，肩头碰到她披肩的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江书瑞靠过来的那颗头，没有躲。
御宸也看见了。
目光落在自己表妹靠过去的那一侧，看了半秒，然后向上抬了一点，落在苏雾梨的侧脸上。
她正低头看着江书瑞的发顶，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御宸端起酒杯把那最后一口喝完了。
杯子搁回桌面上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
随即把视线移开了，落在厅内远处某扇落地窗外的夜色里。
江书瑞困意上来之后整个人安静了许多，靠在沙发背上半阖着眼。
手里的气泡水杯搁在膝盖上摇摇晃晃的，苏雾梨伸手帮她扶了一下杯底。
江书瑞睁眼看了她一下，笑了一下。
十五分钟一到。
御宸立即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江书瑞。
“走了。”
话音落下江书瑞立刻睁开眼站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些。
但揉眼睛的动作还是露了困态。
转过身来面对苏雾梨，两只手攥着手机，脸颊因为刚才的困意染了一层薄薄的红。
“我们加个微信吧？”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像怕被拒绝但还是要问。
“以后要是有什么动态，我可以直接问你吗？保证不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