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入场，哥你答应了。”
“你再跳一下我就收回。”
话音落下，江书瑞立刻站定，脚后跟并拢，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把两只手从背后拿出来，交叠着放在身前，用一种努力克制但克制不住的语气说道。
“那我让周然把日程排好。”
御宸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江书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还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哥。”
说罢带上门走了。
…………
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入骨的凉意。
苏雾梨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裙摆刚触到地面就被风掀了一下。
墨绿色的丝绒面料贴着地面扫过，她伸手拢了一下披肩。
肩头的暖意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冷风卷走了。
酒店门口铺着红毯，两边已经站了几排摄影和媒体。
闪光灯此起彼伏。
进场之后暖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悄悄松了半口气。
姜宇川已经在签到处等着了，见她过来迎了两步。
大厅里人已经不少了，男的西装女的礼服，酒杯在人群中错落折射着灯光。
空气里有香水和葡萄酒混杂的甜暖气息。
姜宇川带着她走了几桌，和几位导演制片人碰面。
有人听说她是《锦玉》的新女主，多看了两眼，笑着说姜导眼光好。
有人寒喧几句就把话题转向了润鼎投资的事，语气里带着试探，想从姜宇川嘴里探探风向。
苏雾梨站在姜宇川旁边，端着酒杯微笑点头，适时接一两句场面话。
走到第三桌的时候，内场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苏雾梨没回头，却能感觉到旁边有几个人的视线朝那个方向偏了过去。
低声交谈的声浪有一瞬间的顿挫。
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的花瓶上，没有转过去。
姜宇川侧头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了半秒。
然后他回过头来看向苏雾梨。
苏雾梨察觉到他的视线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暗示。
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自然而然地侧过身，顺着人群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御宸走在前面。
深黑色西装，金丝眼镜在顶灯的照射下反了一下光又暗下去。
他的身高在人群中太过显眼，肩线撑开西装的轮廓，走路的步幅平而稳。
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短款礼服裙。
头发半扎著，脸上带着明亮而毫不掩饰的好奇。
正东张西望地看场内的布置，脚步轻快。
苏雾梨目光从御宸脸上滑到他身侧那张陌生年轻的面孔上，在那个女孩身上停了半拍。
香槟色的裙摆在走动时轻轻摆着，女孩侧头和御宸说了句什么。
御宸微微低头听，下颌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淅如刻。
苏雾梨把目光收回来了。
端起了手边最近的一杯香槟，杯沿贴着下唇。
没有喝。
视线落在杯中的气泡上，那些细小的珠子从杯底升起来。
破了又生。
心跳平了一下，几秒钟的功夫就落回了正常的位置。
不是他。
苏雾梨暗暗对自己说了一遍。
又一遍。
他旁边站着谁，和谁挽着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一个长得象的长得象的人。
仅此而已。
苏雾梨端起杯子抿了半口香槟，气泡在舌尖上刺了一下。
场内的投资圈人士已经有认出了御宸。
两三个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从不同的方向靠过来。
笑着迎上去，握手寒喧，姿态比平时端得更正。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在桌子之间传播。
“润鼎那位怎么来了?”
“这种场合他从来不亲自出现……”
有人把目光投向御宸身边的江书瑞，打量她那张年轻的脸。
又打量她站的位置和御宸的距离，眼神里浮上某种猜测。
苏雾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影围过去，御宸被他们簇拥着，偶尔点一下头。
姿势疏离得体，不冷不热地应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