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幻杀阵的凶险,远远超出了这帮试图将百宗大会当跳板修士的预料。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切磋斗法的擂台。
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精密运转的修罗场。
阵法之外,九幽罡风呼啸肆虐,刮得连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
狂风夹杂着冰雪煞魔的怒吼。
以及修士们,退场甚至是波临死前的绝望惨叫,交织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而在那块,形似卧牛的巨石后方。
“呼!”
凌天极其惬意地,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那上乘品质的灵茶。
在他的头顶,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稳稳地撑着。
身下那随处可见的青灵竹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在这杀机四伏的绝境中,显得无比的违和,却又该死的安逸。
“老弟,你这心也太大了。”
上官高素的残魂,飘在半空。
通过凌天布置的光幕,看着外面那些为了一块令牌。
被冰雪煞魔,追得象狗一样乱窜的化神修士们,忍不住咂了咂嘴。
“外面那群天才的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你在这喝茶嗑瓜子。”
“这画面要是传回天澜城,你这‘焦石墨’的马甲,估计第二天就得被人套麻袋打死。”
“老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凌天将一颗瓜子皮,精准地吐进旁边木制的垃圾桶里,老神在在地说道:
“这叫合理的资源配置。”
“他们拼死拼活,是为了向三大圣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我......只是个大限将至、只想安度晚年的散修老头。”
“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给他们提供一丝......家的温暖。”
“当然,这个温暖,是要收‘暖气’收费的。”
凌天补充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奸商微笑。
“来了!第一只肥羊......啊不,第一位尊贵的客人来了!”
上官高素突然精神一振,指着光幕外侧喊道。
凌天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风雪中,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朝着巨石的方向狂奔。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银丝云纹锦袍的青年。
只不过,那身原本价值连城的极品法衣。
此刻,已经被罡风和妖兽,撕成了破布条。
他披头散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
左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刚涌出来,就被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在他的身后,足足跟着三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四阶巅峰冰雪煞魔!
每一头,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正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着他的残影不放。
“哎哟,这不是进阵前,拿钱砸我、让我滚远点的那位......世家天骄吗?”
凌天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缘分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那天骄,此刻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体内的化神初期灵力,近乎干涸,连护体罡气都快维持不住了。
在绝望之际,他看到了前方那块巨大的卧牛石,以及石后那一片,仿佛没有风雪的诡异真空带。
“生门!那是阵法的生门!”
天骄眼中爆发出极度的狂喜。
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遁光,一头撞向了那片平静的空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天骄,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冲进避风地带。
而是象一只,撞在透明玻璃上的苍蝇。
结结实实地......
撞在了一层,流转着五色微光的无形屏障上,整个人被反弹得,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什么?!结界?!”
天骄捂着撞歪的鼻子,惊恐地抬起头。
三头冰雪煞魔已经逼近,腥臭的寒风甚至已经扑到了他的脸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结界内,那块极其显眼的巨大木牌。
【老焦避风港】
【门票:十枚阵法令牌。入内保命,禁绝私斗。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而在木牌旁边,一个做工粗糙、雕刻得极其敷衍的下品木头傀儡。
正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