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岭的迷雾,在这一刻不仅停止了翻滚。
甚至连其中夹杂的空间碎片,都象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雪凌烟,半跪在崩塌的信道废墟中。
她那握着银锤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她面前不到三十丈的地方。
原本应该阵法的内核,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入目所及.....石壁仍在,阵纹也依然如旧。
但.....却没有了那个,总是满嘴跑灵石、行事比魔修还阴损的青年。
那一片灰蒙蒙的白,就象是画卷上,被硬生生剜去的一块,突兀、死寂。
就连作为化神后期的神识探过去,都会瞬间被那种......“不存在”的概念给吞没。
“他......真的被卷进去了?”
雪凌烟喃喃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空洞。
但她的疑问,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她艰难站起直了身子,她.....想要靠近那片灰白。
但刚刚迈出半步,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便如冰水般浇透了她的全身。
化神后期的直觉在疯狂警告她,那是规则的断层,踏入半步,便是永恒的虚无。
而同时在天裂岭地下上方,更恐怖的变故,正在发生。
“吼——!!!”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撕裂的兽吼,从峡谷上方那空间裂缝中轰然炸响出来。
那.....是渊海魔神蛸的怒吼。
这一头到目前为止尚没露面,半步九阶的深海霸主,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狂暴与错愕之中。
它那根探入天裂岭、正在疯狂汲取阵法能量的暗金触手,突然之间......空了。
就象是一个,正趴在泉眼上痛饮的渴者,泉眼不但瞬间干涸,甚至连带着把周围的土地,都给抽成了真空。
这种“掠食”被打断的愤怒,瞬间点燃了魔神蛸,那本就不多的理智。
“轰!轰!轰!”
它不再顾忌陆地的法则对它压制,数百根长达万丈的触手,如同疯魔般,从裂缝中伸出.....
开始无差别地,抽打天裂岭的地表!
山峰崩塌,大地龟裂,那一些.....原本还在为了阵法外围资源,打生打死的人族和妖族修士。
瞬间沦为了这一场天灾的泄愤对象。
“跑!快跑!这怪物疯了!”
一名人族的炼虚初期长老,连法宝都不要了,化作一道遁光拼命向外冲。
但在他上方,一根布满暗金魔纹的吸盘,如同巨网般兜下,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碾成了血雨。
那几头.....原本打算“借刀破阵”的六阶大妖,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大阵的气息......消失了?”
那头手持血色巨斧的虎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因为魔神蛸发狂而彻底混乱的灵力潮汐。
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兴奋以及.....茫然。
它们接到的死命令,是不计代价破坏大阵的循环。
可现在,不仅循环断了,连大阵那个最内核的“源头”......似乎都不存在了。
“我们的任务......算完成了?”
旁边的蛇妖吐着信子,语气中听不出喜忧,只有对未知的深深的迷茫。
“不知道!先撤!这触手怪要毁了这里!”
虎妖当机立断,带着残存的妖族精锐,化作一团黑色的妖风,贴着地面疯狂逃窜。
天裂岭,彻底沦为了一片绞肉机。
......
然而,这场风暴的馀波,才刚刚开始。
当那无数道极其轻微、却蕴含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的波纹,以天裂岭地底为中心,完成倒卷与坍缩的瞬间。
这股“失去”的波动,顺着中州大陆那庞大的地脉网络,以一种.....超越了认知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修为在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们依旧在天澜城的坊市里,为了几块灵石讨价还价,依旧在黑水营的泥淖中挣扎求生。
但,对于那一些,已经触碰到这方天地规则的顶层存在来说。
这一瞬的波动,无异于在他们的道心上,狠狠地敲了一记闷棍!
......
天澜城,城主府。
高达百丈的通天阁顶层。
天澜城城主,一位在中洲南部威名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