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清了
    入夜。

    凌山的伤势稳定了,沉沉睡去。

    爹娘也累了一天,唉声叹气地睡了。

    凌天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眸子里闪铄着寒光。

    “赤蝎帮……”

    “赵黑子……”

    白天大哥虽然没说。

    结合之前在铁匠铺看到的那个赵黑子,真相并不难猜。

    “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恶心人。”

    凌天翻身坐起。

    他看了看熟睡的大哥,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旺财,看家。”

    凌天拍了拍床底下的狗头。

    这一次,他没有进空间种田。

    他从床底下的破瓦罐里,摸出了一块黑布,那是他用娘剪剩下的碎布头拼的,蒙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六岁……虽然还小了点。”

    “但只要跑得够快,谁知道我是谁?”

    凌天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嗖——!

    如同一阵夜风刮过。

    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只有窗户还在微微晃动。

    ……

    深夜的安平城,除了打更的更夫,街道上空无一人。

    一道矮小的黑影,贴着墙根,如同鬼魅般在巷弄间穿梭。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巡夜的野猫都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以为是耗子成精了。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刘记铁匠铺的后巷。

    铺子已经关门了,但后院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凌天像只壁虎一样,轻巧地翻上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看。

    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

    赵刚正和几个穿着赤蝎帮衣服的汉子喝酒,脚边踩着一箱子刚打好的开山刀。

    “赵老弟,这次多亏你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酒碗,“要不是你逼着那群学徒没日没夜地赶工,这批货还真交不上。”

    “嘿嘿,彪哥客气了。”

    赵黑子一脸谄媚,“那凌山就是个傻大个,稍微给点颜色,他就得拼命干。今天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让他烫了腿,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明天还得乖乖来干活!”

    “哈哈哈哈!这种贱骨头,就得这么治!”

    众人都笑了起来。

    墙头上。

    凌天眼中的寒意更甚。

    果然是这孙子。

    他不急着动手。

    下面有四五个赤蝎帮的人,都是练家子,正面硬刚,他这个六岁小孩肯定吃亏。

    但他有优势。

    他在暗,他们在明。

    而且,他快。

    他伏在墙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混乱的院落。

    赵黑子几人正喝得东倒西歪,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院子的一角堆满了铁匠铺特有的引火物,浸了油脂的干柴、易燃的碎木屑,以及几麻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焦炭。

    最关键的是,在这些引火物旁边,凌乱地堆放着废弃的生铁料,其中几块巨大的压铁,被几根粗陋的木料支撑着,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的平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欺负老实人,那就去地府和阎王爷讲讲你们的道理。”

    凌天从怀中摸出那根随身带走的火折子。

    那是娘亲在灶房里用来生火的,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凌天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在等,等一阵风。

    片刻后,一阵夜风自西向东吹来。

    咻!

    凌天指尖一弹,一颗尖锐的石子划破夜空,精准地击碎了酒桌上方那盏摇晃的油灯。

    “啪!”

    黑暗瞬间笼罩了院子。

    “谁?!”赵刚惊叫一声,醉意被吓去了一半,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拔刀。

    嗖——!

    一道矮小的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落,足尖在地面轻点,无声无息。

    凌天在掠过柴堆的瞬间,火折子划出一道红光,直接点燃了那堆浸满油脂的木屑。

    借着风势,火焰象是一条贪婪的火蛇,瞬间顺着焦炭袋子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凌天已经出现在那堆废铁料旁。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利用极速带来的冲力,对着那根承重的支点木料狠狠一踹。

    “轰隆隆——!”

    火焰腾起的刹那,几百斤重的生铁料由于支点断裂,瞬间倾泻而下。

    这股力量将旁边堆积的焦炭,和正在剧烈燃烧的柴火全部卷了进去,形成了一场微型却致命的“熔岩流”。

    “啊!!火!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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