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是去自首,不是去郊游!”
她还没将这话说完,那麻雀一样的小丫头就一溜烟消失在了楼道口。
最后,金鱼镇的六个女孩儿手拉着手,肩并肩地走上了那条去派出所的路。
“所以,你爸爸经常打你,还不给你吃饭!”智宇将归真的轮椅推得“咕噜咕噜”响,“我没想到你爸爸竟然是坏人,我还以为他很和善呢!”
“呵呵,他才不是什么好人呢,他大晚上让允儿站楼道!多吓人啊!”裴臻率像是憋了很久,叽里咕噜地将积怨已久的怒气从嘴里倒了出来。
要说从前臻率对于薛洋城的不通情理只是略知一二,然而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这对父女之前的仇怨已经到达了要动刀子的地步。
利利拉着薛允儿的手,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一定很害怕,很无助吧…我竟然什么也不知道…都那么久了…”
利利越说越语无伦次了,她哭得肩膀都在抽动,允儿鼻子酸酸的,却忍不住笑了,她摸了摸利利脑袋上翘起来的棕色头发,像个大姐姐那样安慰她。
“没关系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他!我之后也不会怕他!”
“允儿姐姐你放心,我们指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欺负!”张归真激动得近乎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她将手紧紧攥成拳头,朝着空气挥出了一拳。
“切切切,小屁孩先好好保护自己哈,少一天到晚逞小英雄。”裴臻率呛了她一声。
归真回过头,乜了臻率一眼:“你不就比我大两岁吗?有啥好得意的?”
“那四年级和六年级能一样吗?”今天的裴臻率似乎心情不快,格外像个小炮仗。
智宇眯着眼睛笑出来:“臻率姐姐的意思其实是——她自己一个人保护允儿姐姐就够了!”
“你说什么呢金智宇!”裴臻率红了脸,伸手去拽她,一连把轮椅上的归真拖回了几米。
“别害羞了臻率姐姐,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这个意思!”归真坐在轮椅上,却张着手将智宇护在身后,看着裴臻率红得苹果似的脸打趣道。
“允儿也脸红了…”利利还没有停止抽泣,却一边伸出手捏了捏允儿的脸,又笑又哭的表情让她呛出了鼻涕。
“我才没有脸红呢!”薛允儿极力反驳,心想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跟你们这群小屁孩脸红来脸红去像什么话呀!
“就是脸红了!允儿姐姐!”智宇嚷嚷着,一边拍着手,躲过了臻率的“追击”。
海沅站在队伍最末尾处,看那十二月的细碎冰晶一点点落在她们的发梢上,再化成亮晶晶的水珠。她看着她们走过整条金鱼巷,走过“老汉面馆”,走过学校和诊所,走过安福街的每一个路口。
这个时候,没有谁说自己是害怕的,但海沅知道,怎么会不害怕呢?哪有人遇上这种事情是能这样笑,这样闹的?
但只要她们在一块儿,就能将所有恐惧通通打散,推翻每一条泥泞小径上,堵住去路的巨石。
那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完的金鱼巷,只要她们并肩同行,就再也不会寒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