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为西炎的王爷办事,不妨碍同时为其他人效力呀。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应该比你做涂山氏的主母有意思。”
小荷见过很多大荒的氏族小姐,唯有那晚刺杀玱玹的防风意映给她留下了深刻映像。
她不懂。
大荒以部落、氏族为主流,母系社会近在两三千年前,还未彻底过渡到父系社会。
为何像防风意映这样以箭术顶尖闻名于大荒的姑娘要靠贤惠体现人生价值?
“不是说贤惠不好,是你最大的价值不在于贤惠。”
防风意映都惊呆了。
第二次见面就说这些吗?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帮五王七王去刺杀玱玹,不过这不重要,无非就是为了男人或者家族,因为你自己没必要去冒险。”
清水镇发现骑马刺杀玱玹的人是防风意映后,小荷就让阿念查了她的底细。
像防风意映这样的姑娘,不可能没有野心。
从前她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涂山太夫人、亲近辰荣馨悦借机融入中原氏族小姐圈子,都只是她实现野心的手段。
比涂山璟上进,也可用。
小荷循循善诱:
“可是,既然别人能让你为其效力,你又为何不能主动出击,为你自己和你的家族择木而栖呢?”
“我该选择谁?玱玹王子吗?”防风意映被说动了,但又迷茫。
西炎朝堂势力都被五王七王瓜分干净了,玱玹的胜算不大。
除非玱玹能得到中原氏族的支持。
这很难,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联姻,防风意映原计划就是阻挠玱玹收服中原氏族,跟她一样选择的人不少。
“目光放长远,谁规定你一定要在西炎之内选?五王七王狠辣却少智,玱玹足智多谋根基却浅,还弱。意映可以看看——”
小荷功成身退,阿念丝滑接上:“意映可以看看本王姬。”
她甩了甩袖子,熟练地推销自己:
“本王姬是皓翎唯一的王储,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若意映能为本王姬办事,以后本王姬一定不会亏待了你和防风氏。”
自信的模样似乎早已认定皓翎的继承人会是她。
防风意映思忖,好像还真只能是二王姬。
小夭的血脉问题流传并不广泛,但外人看来,大王姬一看就没有想争王位的心思和心计。
而且,小荷对防风意映说:“我们王姬欣赏你,不是因为想利用你,是你比其他氏族小姐优秀,门第不能决定一个人的能力。”
她说我比所有人都优秀诶!
——“意映原为王姬效犬马之劳。”
她不爱涂山璟,做他的夫人仅仅是为了地位,她的真爱是涂山璟的兄长涂山篌。
涂山篌投靠了五王七王,防风意映自己也可以投靠皓翎忆啊。
双重保障嘛!
等防风意映整理好心情回到宴席上,突然发现自己忘了点什么。
二哥呢?
她不是去找二哥吗?
而且席上的人怎么越来越少,都去哪儿了?
——
防风邶在干什么呢?
相柳熟练地把头发染成黑色cos防风邶参加宴会。
他对失去了男人身份、如今的皓翎大王姬小夭没兴趣。
但他注意到了涂山璟和阿念的反常,跟来暗中听到了所有谈话。
他刻意隐藏了气息,小荷发现了也没当回事。
她要是能被防风邶那头黑发骗过去就白瞎跟相柳睡的觉了。
小荷提着满满一篮子楹花回灵池,对身后的气息视若无睹。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
灵池,雾气氤氲,她闭目坐于池心,浮在水上。
雪青色的楹花是灵池唯一彩色。
湿发贴着脊背,几缕碎发黏在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
眉目疏淡,唇色浅得近乎透明,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稍一用力就会洇开。
水汽凝在小荷的睫毛尖上,将坠未坠。
没有人出声。
暗中窥伺的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风都绕着她走,仿佛怕惊碎了什么。
小荷周身没有任何威压,也不见半分凌厉的妖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可偏偏让人生出一种错觉:哪怕她把天捅个窟窿,自己也会心甘情愿地去替她补上。
那张脸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想倾尽所有,只为不让它染上半分尘埃。
相柳就是被她这副外表迷惑了。
“还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