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钉耙的重量，能闻到血腥味，能看到师父眼中那抹失望。她想扔掉钉耙，想冲过去解释，但双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她转头看向孙悟空，眼神里满是求助和慌乱。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目光在真假八戒之间来回扫视。火眼金睛全力运转，他能看到假八戒身上那缕微弱的妖气，但变化之术太过完美，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唐僧的禅杖指向猪八戒，声音带着痛心：“八戒，你……你为何要这样做？”
假八戒立刻接口，声音带着哭腔：“师父！是大师兄！他指使我的！他说您知道了太多秘密，必须……”
话未说完，孙悟空一声怒喝：“闭嘴！”
金箍棒直指假八戒。
但唐僧却拦在了中间。
“悟空！”唐僧的声音严厉起来，“让他说完！”
假八戒捂着胸口——刚才唐僧情急之下用禅杖格挡，确实打中了他——脸上露出痛苦又委屈的表情。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孙悟空，声音颤抖：
“师父！您为何打我？是大师兄！他刚才在雾里突然对我动手，说我知道得太多，要灭口！我拼命逃出来向您报信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发红，那副委屈又愤怒的样子，演得惟妙惟肖。
就在这时，真正的猪八戒和沙僧也刚从各自的简单幻境中挣脱出来。
真八戒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九齿钉耙，又抬头看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正在向师父哭诉的“猪八戒”，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胡说！”真八戒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又惊又怒，“我什么时候……”
假八戒立刻指着她，声音尖锐：“看！他又要狡辩！”
他转向唐僧，语速极快：“师父，您想想！刚才那阵灰雾，我们都中了幻术！大师兄第一个破开幻境出来，然后这个猪八戒就偷袭您！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
“师父，大师兄定是被这猪妖迷惑了心智！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刚才在幻境里，我还看到大师兄对着一个女子模样的影子……”
“放屁！”
孙悟空一声怒喝，金箍棒带着破空之声砸向假八戒。
但唐僧再次拦在了中间。
禅杖横在身前，与金箍棒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悟空！”唐僧面色严峻，“住手！”
孙悟空盯着师父，火眼金睛里火焰跳动：“师父，这呆子是假的！”
“那你且说清楚，”唐僧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压抑的怒火，“方才幻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八戒他……所言是否属实？”
孙悟空看着师父怀疑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自己的徒弟真的背叛了自己？恐惧这个团队从内部开始瓦解？
孙悟空又转头看向旁边。
真八戒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沙僧暗暗拉住了衣袖。沙僧站在她身边，降妖宝杖横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假八戒，又看看孙悟空，最后落在唐僧身上。
沙僧没有说话。
他只是拉着真八戒的衣袖，微微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别说话，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一股憋闷的怒火，从孙悟空的脚底直冲顶门。
他握紧金箍棒，指节发白。金箍棒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发出低沉的嗡鸣，棒身微微发热，温度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刚才在幻境里，俺老孙遇到了一个妖怪。那妖怪变成俺老孙的模样，想迷惑俺，让俺留在幻境里。”
他盯着假八戒，一字一顿：
“那妖怪，就是六耳猕猴。”
假八戒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瞬间又恢复委屈：“大师兄，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模样了？我刚才一直在幻境里挣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就看到你指使这个猪妖偷袭师父！”
他转向唐僧，眼泪真的流了下来：
“师父！您要为我做主啊！大师兄他……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唐僧看着两个“八戒”，又看看孙悟空，眉头紧锁。
阳光洒在庙前的空地上，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两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唐僧僧袍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染红了灰色的僧袍，像一朵诡异的花。
“悟空，”唐僧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