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躺在床上，手紧紧攥着被子。沙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二师兄？你醒着吗？师父让我来看看你。”
她张了张嘴，想应声，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又快又重。晨光里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旋转，空气里还残留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还有她身上那种褪去伪装后自然散发的、淡淡的花果甜香。
门板被轻轻推了推。
“二师兄？”沙僧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疑惑，“门怎么堵住了？”
八戒猛地坐起身。
她看着那扇被临时堵住的门板，看着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看着地上那些浆果汁渍干涸后留下的暗红色痕迹。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没有伪装的脸，清秀、苍白，还带着昨夜泪痕未干的痕迹。
真实的。
她现在，是真实的。
门板又被推了推，这次力道大了些。几块木板晃动起来，发出“嘎吱”的声响。
“大师兄在吗？”沙僧问，“师父说，如果大师兄也在，就请你们一起过去。”
八戒深吸一口气。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地面有些粗糙，碎木屑扎在脚底，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她走到门边，手按在木板上，指尖能感受到木板另一侧传来的、沙僧手掌的温度。
很轻，很稳。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沙师弟……”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这就……”
话没说完。
身后突然传来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孙悟空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包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看见八戒站在门边，看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见她赤脚站在地上的模样，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沙师弟在外面……”八戒的声音在颤抖，“师父让我们过去……”
孙悟空眉头一皱。
他把油纸包随手放在桌上，快步走到门边。透过木板的缝隙，他能看见外面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沙僧正垂手立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等了多久了？”孙悟空问，声音压得很低。
“刚来……”八戒说，“但……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大师兄也在，就一起过去。”
孙悟空的眼神更沉了。
他回头看了八戒一眼——她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站在地上，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是褪去伪装后的真实容颜。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和往日那个膀大腰圆的猪妖形象判若两人。
“能变回去吗？”他问。
八戒尝试运功。
但体内法力空虚得像被抽干的井，昨夜情绪崩溃时消耗太大，伪装法术一时半会儿根本凝聚不起来。她焦急地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至少得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孙悟空喃喃道，目光扫过房间。
门外的沙僧又开口了：“二师兄，你若是不方便，我就先回去禀报师父。但师父说了，今日务必请你们过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八戒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她肌肤的微凉，还有脉搏快速跳动的触感——咚咚咚，像受惊的小鹿。
八戒想抽回手，但孙悟空没放。
他握得很紧，紧得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常年握棍磨出的老茧，粗糙却温暖。
“猴哥……”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安。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拂开她额前被泪水粘住的湿发。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的指尖划过她的额头，触感温热，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八戒心跳如鼓。
她不敢抬眼，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白皙的，纤细的，和往日那双猪蹄完全不同。晨光照在上面，能看见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你这法术，”孙悟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看来是彻底不行了。”
八戒咬住嘴唇。
“得想法子彻底解决，”孙悟空继续说，“或者……找个一劳永逸的理由。”
“可是……”八戒抬起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