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暴雨之夜,崩溃边缘2
    “我哪里都不舒服!”她猛地喊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心里不舒服!我全身都不舒服!猴哥……你为什么要去见她?她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温柔?是不是……是不是要你留下?”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是不是也觉得……觉得我是个累赘?觉得我贪吃、懒惰、胆小、没用?觉得我比不上她?觉得我……我是个怪物?”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叹息。

    可那两个字,却像两把刀子,狠狠扎进孙悟空心里。

    他看着她。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她脸上伪装法术波动得越来越厉害——那张猪脸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像破碎的瓷器。

    窗外,暴雨如注。

    雷声轰鸣,一道接一道闪电照亮夜空,惨白的光一次次闪过房间,映出八戒脸上真实的轮廓——在那层伪装之下,若隐若现的,是一张清秀的、苍白的、属于女子的脸。

    孙悟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

    那种疼,比被金箍棒砸中还要疼,比被三昧真火烧还要疼,比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要疼。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八戒总爱抢功,却总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想起八戒贪吃懒惰,却总把最好的干粮留给他;想起八戒胆小怕事,却在火焰山前毫不犹豫跳进岩浆为他开路;想起八戒总说分行李,却从未真正离开过。

    想起她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是爱。

    是深藏在嬉笑怒骂之下,深藏在伪装面具之后,深藏在数百年孤独与自卑之中的,小心翼翼又奋不顾身的爱。

    而他呢?

    他做了什么?

    他去赴了女王的宴,喝了女王的酒,让她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让她心碎到要用这种拙劣的谎言骗他回来,让她哭着问他是不是觉得她是个怪物。

    孙悟空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里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困惑、所有的挣扎,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坚定。

    一种破釜沉舟的、不顾一切的坚定。

    他一步上前。

    在八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很用力。

    用力到八戒能听见自己骨头被勒得咯咯作响的声音,用力到她几乎喘不过气,用力到她脸上的伪装法术因为这次近距离接触而彻底失控——

    水波般的涟漪从她脸上荡开,那张粗犷的猪脸像融化的蜡一样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容颜。

    清秀的眉眼,苍白的皮肤,因为哭泣而泛红的鼻尖。

    还有那双蓄满泪水的、属于女子的眼睛。

    八戒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推开孙悟空,想捂住自己的脸,想重新伪装起来——可孙悟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锁着她,不让她动,不让她逃。

    “猴哥……”她颤抖着声音,眼泪掉在孙悟空肩头,“我……我的脸……”

    “闭嘴。”

    孙悟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

    “你这个呆子。”他说,手臂收得更紧,“胡说什么?什么美不美,留不留的,跟俺老孙有什么关系?”

    八戒愣住了。

    “俺只知道,”孙悟空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却又无比清晰,“你是八戒。是俺的二师弟。是那个贪吃懒惰、胆小怕事、动不动就要分行李的呆子。”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也是……俺要护着的人。”

    八戒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她再也控制不住,在孙悟空怀里放声大哭。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恐惧,不是自卑——而是一种……释然。

    一种被接纳的、被认可的、被珍视的释然。

    窗外,暴雨倾盆。

    雷声轰鸣,闪电一次次照亮夜空,也照亮房间里相拥的两人。烛火在风雨中摇曳,光影在他们身上跳动,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孙悟空抱着八戒,抱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眼泪的温度,能感觉到她脸上伪装褪去后,那细腻皮肤的触感。

    也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根紧绷了数百年的弦——

    终于断了。

    断得彻底,断得干脆,断得……心甘情愿。

    “你再敢说自己是怪物,”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却带着颤抖,“再敢说自己是累赘,俺老孙……俺老孙……”

    他“俺”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哽在喉咙里。

    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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