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以为，扣下文牒，就能留住俺老孙？”他右手一伸，金箍棒凭空出现，重重顿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整个偏殿都震了震。烛火剧烈摇晃，青铜灯台发出嗡嗡的共鸣声。桌上的酒杯倒了，琥珀色的酒液洒出来，浸湿了桌布，散发出更浓烈的甜香。
“陛下！”孙悟空的声音如金石交击，“莫要逼俺老孙！文牒你爱盖不盖，俺自有办法让师父过去！这西梁女国，还拦不住俺齐天大圣！”
女王脸色微变。
她看着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那根铁棒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上面刻着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游动。棒身散发出的威压，让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孙长老这是要动武？”她强作镇定，但声音里已有一丝颤抖。
“动武？”孙悟空冷笑，“陛下若讲道理，俺老孙就讲道理。陛下若耍手段，俺老孙也不介意耍耍手段。这文牒，你今日盖也得盖，不盖也得盖！”
他向前踏出一步。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烛火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逼得向一侧倾斜，光影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那双金眸亮得吓人。
女王下意识后退，撞到了椅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砰！
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宫女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不好了！驿馆……驿馆出事了！”
女王皱眉：“何事惊慌？”
“那位猪长老……猪长老他……”宫女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他突然病重，呕血不止！御医说……说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孙悟空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他手里的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脚边。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猪长老呕血了……”宫女哭着说，“好多血……床单都染红了……御医说，可能是白天落胎没落干净，余毒反噬……”
话音未落。
一道金光炸开。
偏殿里狂风骤起，烛火全部熄灭。宫女尖叫一声捂住眼睛，女王下意识抬手遮挡。待风停息，烛火重新燃起时，殿内已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雕花木门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杯盘叮当作响。
女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许久，她才缓缓走到桌边，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箍棒。铁棒入手沉重，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孙悟空掌心的温度。
她抚摸着棒身上的龙纹，眼神复杂。
“猪长老……”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在他心中，竟如此重要么？”
窗外，夜色深沉。
王宫到驿馆的方向，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快得像流星，急得像火烧。
*
驿馆房间。
八戒蜷缩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照进来，像一束苍白的光柱，落在她脸上。
她没睡，也睡不着。
心口那股闷痛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搅动，搅得她呼吸困难。她想起白天喝下落胎泉水时的清凉，想起孙悟空喂她喝水时的专注，想起他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
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可喉咙里一阵腥甜，她猛地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最后竟真的咳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沫溅在床单上，像绽开的花。
八戒愣住了。
她看着那摊血迹，脑子一片空白。这不是装的，不是幻术，是真的血。她抬手抹了抹嘴角，指尖染上黏腻的红色，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门就在这时被撞开。
不是推开，是撞开——整扇门板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碎成几块。金光裹挟着狂风冲进房间，孙悟空的身影在光芒中显现。
他看见床上的血迹，看见八戒嘴角的血，看见她苍白的脸。
那双金眸瞬间红了。
“八戒！”他扑到床边，双手抓住八戒的肩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八戒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又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侧身，又咳出一口血。
这次更多，溅在了孙悟空手上。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生命流逝的温度。
孙悟空的手在发抖。
他从未这样害怕过——哪怕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哪怕面对十万天兵天将，哪怕在炼丹炉里被三昧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