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起一个简易的“帐篷”。
“记住,”阿骨对扮演守军的那组人说,“你们要当真的一样。眼睛要亮,耳朵要灵,手里的家伙要握紧。谁要是放水,明天就别吃饭了。”
扮演守军的汉子们点头,各自散开,有的爬上“墙头”,有的在“营门”前踱步,有的在“帐篷”周围巡逻。
阿骨带着另外十个人退到五十步外的一片矮树丛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炭,在每个人脸上抹了几道。
“脸要黑。”他说,“衣服要扎紧,不能有响声。刀要绑在腿上,弓要背在背后,箭要插在腰里。走路的时候,脚要轻,要贴着地走,像猫一样。”
汉子们照做。炭灰抹在脸上,很快和汗水混在一起,变成一道道污痕。他们互相检查装备,把刀鞘用布条缠紧,把弓弦调松,免得发出声音。
阿骨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堡墙那边加固工事的敲打声,咚咚咚,像心跳一样。
“等天黑。”阿骨说,“天黑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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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砚在堂屋里写示弱的信。
纸是粗糙的麻纸,笔是秃了毛的毛笔,墨是劣质的松烟墨,写出来的字又淡又散。文砚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明月堡堡主文砚,顿首再拜征粮队诸位军爷……”
他停笔,看着这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穿越前,他是历史系的研究生,读的是圣贤书,写的是论文,讨论的是文明兴衰、历史规律。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坐在一座随时可能被攻破的土堡里,写这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文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堡小民贫,连年战乱,存粮本已无几。前日军爷索要百石,实难凑足。今勉强搜得粟米五石、瘦羊十只,先行奉上,恳请军爷宽限数日。待堡内再行筹措,定当如数补足……”
写到这里,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愤怒于这个时代的野蛮,愤怒于那些把杀人当儿戏的军吏,愤怒于自己不得不写这样的信,愤怒于三百条人命就悬在这一纸卑微的乞求上。
但他还是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