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对峙与勒索升级2
    文砚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堡外的营地里,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火蛇,盘绕在明月堡周围。火光映在堡墙上,将砖石照得忽明忽暗。

    三天。

    文砚的手按在窗框上,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他想起去年冬天,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站在那个即将被屠戮的坞堡墙头,看着胡骑纵横,听着惨叫连连。

    那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现在,他还是想活下去。但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明月堡里这一百多户人家,五百多口人。他们的命,都系在他身上。

    “堡主。”陈玄枢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军吏今天说,大军到来,玉石俱焚。”陈玄枢说,“他说的‘大军’,可能不是虚张声势。离石驻军有三千人,如果真来一半,明月堡守不住。”

    文砚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玄枢说的是实话。明月堡的防御,对付小股土匪绰绰有余,对付五十多个兵丁也能周旋,但对付一千五百人的正规军——那是螳臂当车。

    “所以,我们必须在‘大军’到来之前,解决这件事。”文砚说,“或者,让‘大军’来不了。”

    “怎么让?”

    文砚转过身,看着陈玄枢。

    “陈先生,你在并州司马府,可有相识的人?”

    陈玄枢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司马府长史王融,与我有旧。但他……为人圆滑,未必肯帮忙。”

    “不要他帮忙。”文砚说,“只要他传句话。”

    “什么话?”

    文砚走回桌边,铺开纸,拿起笔。油灯的光照在纸面上,照出他握笔的手——那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蘸墨,落笔。

    字迹工整,力道透纸。

    “并州司马府长史王公台鉴:明月堡归义堡主文砚,泣血陈情。今有离石驻军军吏某某,率兵五十余,围我堡寨,诬我勾结外敌,勒索粮食五百石、壮丁百名。堡小民贫,无力承担,拒之则恐遭屠戮,从之则必至饿毙。恳请王公念及归义之诚、百姓之苦,速派员核查,主持公道。若三日内无回音,明月堡五百余口,恐成冤魂。文砚顿首再拜。”

    他写完,吹干墨迹,将信折好,递给陈玄枢。

    “陈先生,这封信,今晚就送出去。”文砚说,“走小路,避开堡外的营地。送到晋阳,交给王融。”

    陈玄枢接过信,手指有些颤抖。

    “堡主,这信……有用吗?”

    “不知道。”文砚说,“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并州司马府虽然管不了离石驻军,但至少能施加压力。王融虽然圆滑,但至少要在乎面子——如果明月堡真的被屠了,他这个负责归义事务的长史,脸上也不好看。”

    陈玄枢将信收进怀里。

    “我亲自去送。”他说,“我认识路,也认识王融府上的门房。”

    文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陈先生,此去晋阳,来回至少四天。”文砚说,“你可能赶不回来。”

    “我知道。”陈玄枢说,“但堡主,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坚定。

    “我陈玄枢读书三十年,空谈仁义,一事无成。今日能为明月堡五百余口奔走一次,也算不负所学。”

    文砚拱手,深深一揖。

    “陈先生,保重。”

    陈玄枢还礼,转身走出议事堂。他的背影在油灯的光里显得很瘦,但挺得很直。

    老李和阿骨也走了。议事堂里只剩下文砚一个人。油灯燃烧,灯芯渐渐变短,火光开始摇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像在跳舞。

    文砚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腰刀。他拔出刀,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刀锋很利,映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焦虑,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将刀归鞘,系在腰间。

    然后,他吹灭油灯,走出议事堂。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堡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晃,将守夜堡丁的影子投在砖石上,拉长,缩短,再拉长。堡外的营地里,火光依旧,但安静了许多。偶尔有马嘶声传来,短促而尖锐,划破夜的寂静。

    文砚走上堡墙,站在箭楼前。赵大正在巡查,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堡主,都安排好了。”赵大说,“三班值守,每班四十人。弓弩手二十,刀盾手二十。箭矢每人配三十支,滚木热油都备足了。”

    文砚点点头。

    “阿骨呢?”

    “带人从后墙用绳索下去了。”赵大压低声音,“十个人,都是好手。柳医女给阿骨换了药,说伤口没问题。”

    “好。”文砚说,“告诉守夜的兄弟,眼睛放亮些。堡外的那些人,可能会趁夜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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