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内部隐患的爆发2
    文砚走在最后,老李跟在他身边,脸色苍白。

    “堡主,我……”

    “回去再说。”文砚打断他。

    议事堂前的小广场上,人越聚越多。受伤的人被抬到一边,医棚的老大夫带着学徒过来包扎。血腥味还没散,混着草药的味道,有些刺鼻。围观的堡民低声议论,眼神在胡汉之间来回扫视,警惕而疏离。

    文砚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陈玄枢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他身侧,面色凝重。慕容月站在人群边缘,双手紧握,眼睛看着文砚。

    赵大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前面。他脸上有道新擦伤,渗着血丝,衣服也撕破了,但眼神亮得吓人。

    “堡主!”他大声说,声音盖过了议论声,“您都看见了!这些胡人,不服管教,忘恩负义!堡主收留他们,给他们地种,给他们饭吃,他们倒好,为了一点水就动手打人!这要是以后……”

    “赵大!”一个声音打断他。

    阿骨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左臂还吊着,伤口没完全好,脸色有些苍白,但步子很稳。他走到赵大对面,眼睛盯着他。

    “你说话要凭良心。”阿骨说,汉话比之前流利了些,“水渠的事,是汉人先坏了规矩。老李偏袒,大家都听见了。我们胡人也是人,也要活命。羊死了,我们吃什么?”

    “你们吃什么关我们什么事?”赵大冷笑,“堡主收留你们,是仁义。你们不知感恩,还动手打人,这就是你们胡人的做派?”

    “我们不知感恩?”阿骨的声音提高了,“黑山贼来的时候,是谁跟堡主一起守墙?是谁胳膊中箭还咬着牙射箭?我这条胳膊,就是为明月堡伤的!你们汉人里,也有临阵退缩的,怎么不说?”

    人群骚动起来。胡人那边有人喊:“对!我们也流血了!”“凭什么说我们不知感恩?”

    汉人这边也不服:“守堡是应该的!堡主给你们饭吃,你们出力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那分地的时候,怎么好地都给了你们汉人?”

    “那是你们不会种!”

    吵嚷声又起来了。文砚看着下面,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看见胡人牧民和汉人农户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正在扩大。原本只是资源争夺,现在变成了信任危机,变成了“我们”和“他们”的对立。

    陈玄枢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能再吵了。再吵,人心就散了。”

    文砚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他走到人群中央,两边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文砚先走到受伤的人面前,蹲下看了看伤势。一个汉人农户额头破了,血已经止住,但脸色惨白。一个胡人牧民小腿被锄头划了道口子,深可见骨,老大夫正在缝合。

    “疼吗?”文砚问那胡人。

    胡人咬着牙,摇头,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文砚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广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水渠的事,我问过了。”文砚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上游堵石头,是胡人先堵的。但原因,是昨天理讼堂判得不公。”

    老李在人群里低下头。

    “老李,”文砚看向他,“你过来。”

    老李走过来,脚步沉重。

    “昨天胡人来告状,你怎么判的?”文砚问。

    “我……我说今天先让下游用半天,下午再给上游……”老李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这么判?”

    “因为……因为张老四他们的麦苗确实等不起……”

    “那胡人的羊呢?”文砚打断他,“他们的羊渴死了两只,你知道吗?”

    老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知道。”文砚替他说,“因为你没去胡人那边看。你只听了一面之词,就下了判决。”

    广场上一片寂静。胡人那边有人眼眶红了,低下头。汉人这边也有人露出愧色。

    “理讼堂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文砚问。

    老李低声说:“……公正。”

    “你公正了吗?”

    老李摇头。

    文砚转向所有人:“今天这场械斗,根源不在水,不在草,不在麦苗。根源在于,有人觉得,在这里,规矩不是人人都要守的。有人可以因为急用,就多占。有人可以因为偏袒,就乱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要告诉你们,明月堡的规矩,就是铁律。谁坏了规矩,谁就要受罚。不分胡汉,不分先后。”

    他指向那几个受伤的人:“动手的,先动手的,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罚三天口粮,去修城墙十天。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老李,”文砚又看向他,“你身为理讼堂主事,处事不公,引发冲突。从今日起,暂停你在理讼堂的职务,由陈先生暂代。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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