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归途与暗流2
    “他们是胡人,但昨晚,他们和所有汉人兄弟一样,把命交给了明月堡,交给了身边的同伴。”文砚的声音提高,“在明月堡,没有胡人汉人,只有愿守秩序之民,只有愿同生共死的兄弟!”

    掌声雷动。

    阿骨哭了。这个匈奴汉子,在战场上没掉一滴泪,此刻却捂着脸,肩膀颤抖。铁木尔和巴图也红了眼眶,他们朝文砚深深鞠躬,然后朝四周的堡民鞠躬。

    文砚走回座位。

    庆功宴继续。

    人们开始喝酒吃肉,笑声、说话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篝火越烧越旺,火焰舔舐着夜空,把半个堡子照得通亮。文砚被轮番敬酒,他喝得不多,每次只抿一小口,但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脸也开始发烫。

    他看向慕容月坐的那桌。

    她坐在女眷中间,穿着浅绿色的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木簪。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柔和的轮廓。她低着头,小口吃着东西,很少说话。偶尔抬头,目光和文砚对上,又迅速移开。

    文砚注意到,她今晚吃得很少。

    “堡主。”赵大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我敬你一杯。昨晚这一仗,打得漂亮!”

    文砚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赵大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不过堡主啊,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咱们明月堡,终究是汉人的堡子。”赵大压低声音,酒气喷在文砚脸上,“你重用胡人,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想法。还有陈先生,他是河北世家的人,世家子弟,心思深啊。至于慕容姑娘……”他顿了顿,“她是鲜卑贵族,她哥哥是慕容皝,那可是要争天下的人物。咱们小门小户的,掺和不起。”

    文砚看着他。“赵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别招惹那些大人物。”赵大拍了拍文砚的肩膀,“你是堡主,得为堡里两百多口人着想。”

    他说完,又去别桌敬酒了。

    文砚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渐渐凉了。

    庆功宴持续到深夜。

    篝火渐渐小了,火焰变成暗红色,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孩子们已经趴在大人怀里睡着了,女人们开始收拾碗筷,男人们三三两两坐着,还在喝酒聊天。文砚起身,悄悄离开。

    他走到堡墙边,沿着台阶上了墙头。

    夜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墙头上很安静,只有两个哨兵在巡逻,看到文砚,点头致意。文砚走到垛口边,看向堡外。月光下的原野一片银白,远处的山林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兽。

    “堡主。”

    文砚回头,看到陈玄枢走上来。

    “宴席散了?”文砚问。

    “差不多了。”陈玄枢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堡外,“赵大刚才找你说话了?”

    文砚点点头。

    “他说了什么?”

    “让我别招惹大人物,关起门来过日子。”

    陈玄枢笑了,笑声很轻,带着嘲讽。“乱世之中,哪有门可关?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会来招惹你。黑山帅就是例子。”

    文砚沉默。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慕容部的事,你想好了吗?”陈玄枢问。

    “没有。”文砚说,“但有一点我想明白了——明月堡不能永远躲着。我们要活下去,就得让人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

    “所以?”

    “所以慕容部要评估,就让他们评估。”文砚转身,背靠着垛口,“我们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或者,动手的代价太大。”

    陈玄枢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很难。”

    “我知道。”文砚说,“但必须做。”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陈玄枢告辞离开。文砚一个人留在墙头,看着月光下的原野。风更大了,吹得墙头的旗帜哗啦作响。他想起昨晚野狼谷的大火,想起山坡上那几道剪影,想起庆功宴上阿骨流泪的脸。

    脚步声从台阶传来。

    很轻,但文砚听出来了。他转过身,看到慕容月走上来。她没穿披风,只穿着那身浅绿色衣裙,在夜风中显得单薄。

    “怎么上来了?”文砚问。

    “找你。”慕容月走到他身边,也看向堡外。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怎么了?”

    慕容月沉默了很久。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伸手拨开,手指在颤抖。

    “我哥哥的人,昨晚在野狼谷。”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文砚点头。“我知道。”

    “他们一直在监视明月堡。”慕容月转过头,看着他,眼泪突然涌出来,“从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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