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春雪消融与新来者2
拒,但立下了规矩——所有新来的人,必须登记,必须遵守堡规,必须参与劳动。

    “堡规第一条:不得私斗。”

    “第二条:劳动换口粮,多劳多得。”

    “第三条:守望相助,有敌来犯,人人皆兵。”

    规矩刻在木板上,挂在窝棚门口。每个新来的人,都要听慕容月念一遍,然后按手印——不会写字的,就画个圈。

    人口悄然增长。

    五十人,六十人,七十人……

    到了三月下旬,明月堡的人口突破了一百人。窝棚不够住了,文砚组织人手,在原来的窝棚旁边,又搭起了三个草棚。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田地也开垦出来了。

    二十亩粟田全部清理完毕,施了肥——肥料是人畜的粪便,加上草木灰。文砚把粟米种子分下去,教大家怎么播种,怎么间距。又划出五亩地,种上耐寒的蔬菜——萝卜、白菜、还有从山里挖来的野菜根。

    堡子的防御也在加强。

    壕沟挖到了三百步外,里面插满了削尖的木桩。陷阱布满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捕兽夹、陷坑、绊索。哨塔加高到了两丈,上面日夜有人值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文砚知道,危机从未远离。

    慕容部的骑兵,石虎的清剿,还有随时可能爆发的饥荒——这些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他能做的,只有抓紧时间,让堡子变得更坚固,让这些人活得更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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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八日,下午。

    文砚正在田里检查粟苗的发芽情况。嫩绿的苗尖从土里钻出来,在春风中轻轻摇晃。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孩子们在堡子里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

    “堡主!”哨塔上的周石头喊道,“有人!”

    文砚直起身。

    土路上,一个人影正朝堡子走来。走得很慢,摇摇晃晃。等走近了,文砚才看清——是个少年。

    大约十四五岁,个子不高,瘦得皮包骨头。衣服破烂得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在蓬乱的头发后面,闪着倔强的光。

    少年在堡子外三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哨兵孙二狗拦住他,厉声问:“什么人?”

    少年抬起头,看着孙二狗,又看向堡子里的文砚。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我叫阿骨。”

    声音带着奇怪的口音。

    孙二狗皱眉:“汉人?”

    少年摇头。

    “匈奴人。”他说。

    窝棚门口,正在登记新来者的慕容月抬起头。田地里,干活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堡子里,孩子们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匈奴少年身上。

    空气突然凝固了。

    文砚看着阿骨。

    少年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饥饿,有疲惫,但最深处的,是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就像荒野里受伤的狼,即使要死了,也要站着死。

    “家人呢?”文砚问。

    “死了。”阿骨说,“乱兵杀的。”

    “为什么来这里?”

    “听说……这里能活命。”

    文砚沉默。

    风吹过原野,卷起地上的尘土。粟苗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一只乌鸦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

    一百多双眼睛,都在等文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