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茅草——茅草是昨天从山坡上割来的,已经晒得半干,散发着青草特有的清香。
文砚亲自示范如何绑结。他用的是现代户外生存中学到的绳结打法——双套结、八字结,比简单的打结更牢固。汉子们学得很快,虽然手法生疏,但多试几次就能掌握。
“文小哥,你这绑法真结实。”一个汉子说,“以前没见过。”
“山里学的。”文砚含糊带过。
窝棚的骨架搭好后,妇人们开始铺茅草。她们把茅草一束束捆好,从下往上铺,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压。这样雨水会顺着茅草流下,不会漏进棚里。铺好的茅草顶厚实而蓬松,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慕容月也参与了这项工作。她坐在一堆茅草旁,用一把小刀修剪茅草的根部,让它们长短一致。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束茅草都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照在她手上,照出她手指的纤细,也照出她手背上几道浅浅的伤痕——那是骑马射箭留下的。
一个妇人抱着茅草走过来,看见慕容月修剪的茅草,愣了一下:“姑娘手真巧。”
慕容月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们草原上搭帐篷,也要修剪皮绳和毛毡,习惯了。”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姑娘是……鲜卑人?”
“是。”慕容月说。
妇人沉默了。她低头整理茅草,动作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男人……死在胡人手里。”
慕容月修剪茅草的手停住了。
风从窝棚骨架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茅草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带着阳光的暖意,也带着一丝苦涩。
“对不起。”慕容月说。
妇人摇摇头,没有说话。她抱起修剪好的茅草,走向正在搭建的窝棚。她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很重。
慕容月坐在原地,手里的刀握得很紧。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中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无力,也有一种深沉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