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营地初建与人心浮动1
    文砚的手指停在磨刀石上,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慕容月。少女依然低着头,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让她的表情隐在阴影中。洞内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文砚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关于慕容皝的那句话——不是随口说出的。她在试探,或者,她在警告。他慢慢放下磨刀石,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

    皮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天黑了,”文砚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该安排守夜了。”他走向洞口,没有再看慕容月。但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救与被救。

    夜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冷和草木腐烂的微酸气息。文砚站在洞口向外望去,月光洒在山谷里,把嶙峋的岩石和扭曲的树影照得一片惨白。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显得空旷而凄凉。

    他需要做点什么。

    不是复仇,不是算计,而是眼下最实际的事——让这四十二个人活下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洞内还弥漫着睡眠的温热气息和人体散发的汗味。文砚已经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上画着简单的线条。

    “都醒醒。”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人们陆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裹紧身上单薄的衣物。十月的山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慕容月也醒了,她靠着岩壁坐起身,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文砚的背影。

    文砚转过身,面对洞内所有人。他的脸上没有昨夜的疲惫,眼神清明而专注。

    “这个山洞,不能一直这样住下去。”他开口,声音平稳,“太拥挤,没有遮挡,取水要走半里路,一旦下雨或者天气更冷,我们会很麻烦。”

    他指了指岩壁上的炭画。那是一个简单的布局图:山洞内部被划分成几个区域,洞口附近画着几个三角形,代表警戒哨位;山洞深处画着分隔的方块,是居住区;洞外延伸出两条线,一条指向水源,一条指向一片空地。

    “今天开始,我们要把这里建成一个临时的营地。”文砚说,“第一,清理洞内,用石头和树枝隔出睡觉的地方,每家每户有自己的空间。第二,在洞口搭建挡风的屏障,用树枝和茅草。第三,在取水的小溪边挖一个蓄水坑,用石头垒起来,这样不用每天跑那么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在营地周围设置警戒。白天两人一组,轮流在洞口和东边那块高石上瞭望。晚上增加一组,守在山洞上方的岩缝处。”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李伯第一个站起来:“文小哥说得对,是该有个章程。”他转向众人,“咱们现在不是逃难,是扎营。扎营就得有扎营的样子。”

    几个年长些的点头附和。但青壮中,赵大抱着胳膊靠在岩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边几个年轻人交换着眼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文砚看在眼里,没有点破。他继续分配任务:“李伯,你带妇女和孩子清理洞内,把碎石和杂物搬出去。周石头,你带五个人去砍树,要手腕粗的松木和桦木,不要砍太远,就在东边那片林子。赵大——”

    他看向那个抱着胳膊的汉子:“你带三个人,去小溪边挖蓄水坑。坑要挖深一点,底部铺上石板,我昨天看到下游有。”

    赵大沉默了几息,才闷声说:“行。”

    任务分配完毕,人们开始动起来。洞内很快响起搬动石块的声音,干草被重新整理,孩子们被赶到洞外空地上,妇女们用破布蘸着溪水擦拭岩壁。文砚自己也拿起一把石斧——那是用一块扁平的石片绑在木棍上做成的简陋工具——加入了砍树的队伍。

    山林里的空气清冽,松针和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文砚挥动石斧,砍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斧刃嵌入树干,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他虎口发麻。松脂的香气随着每一次劈砍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文小哥。”周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大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文砚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说?”

    “早上分任务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他那几个人嘀咕,说什么‘一个毛头小子指挥来指挥去’。”周石头抹了把额头的汗,“还有,他们挖坑的时候磨磨蹭蹭的,半天才挖了不到一尺深。”

    文砚又砍了一斧,松树发出“嘎吱”的,树身倾斜了。“知道了。”他说,“先把活干完。”

    整整一天,营地都在忙碌中度过。

    到傍晚时分,洞口已经竖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屏障——用砍来的树干做骨架,中间填充着捆扎好的茅草和树枝。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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