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将门打开,而是通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晨光里,风尘仆仆。
她心中一突,连忙将门栓拉开。
叶承谦站在门外,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眼底还有些血丝,一看就是连夜赶路的样子。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帆布包,肩上的外套也有些皱巴巴的,象是穿了很久没换。
“你怎么回来了?”姜春蓉愣了一愣,侧身让他进来。
“不是说这一次出差要不少时间么?”
她记得上一次男人过来时,可是说了出差的时间保不齐要将近一个月。
这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甚至还不到半个月,这男人怎么就回来了?
进到院子里的叶承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手臂、腿脚,确认她完好地站在他面前,心中那根自从昨日在接到得知厂里巡查组发生了意外事故时就一直紧绷着的弦,这才松了一下。
叶承谦是昨日听到助理赵杰说厂里的月度检查巡查小组成员发生了意外,而赵杰询问之后得知姜春蓉也在里面,便在汇报给叶承谦时顺带说了一嘴。
谁知叶承谦知道之后,心中顿时一紧,心下略有些慌神。
虽说赵杰一再向他保证出事的人不是姜春蓉,让他放心,但昨日下午,叶承谦勉强完成下午的参访以及调研工作之后,还是马不停蹄地去到火车站,运气好买到了最近的一趟回程火车票。
在倒腾了几辆班车之后,终于在一大早赶到了姜春蓉所在的小院。
他虽说听到赵杰说了没事,但心中总是不放心。
他心中清楚,若是不亲眼看到姜春蓉完好无碍,他是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出差行程的。
索性就回来一趟,顺道也将事情了解一番,做好后续安排之后,他再继续出差行程。
中间最多眈误个一到两天,对他来说倒是影响不大。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叶承谦这才重新开口,只是声音明显比之前要暗哑一些,也不知是因为太过疲累还是如何:
“我听说你们的检查组出了事儿,回来看看。”
到了这时候,姜春蓉大概也清楚叶承谦是为什么回来的。
心中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从小到大,哪怕是亲爹亲妈呢,对她也并不是很在意。
更不会有人关心她,冷了吗?
饿了吗?
又或者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如今叶承谦出差在外,仅仅是在听到她也是巡查小组成员之后就能如此做,于她来说,这种感觉多少有些陌生,但她却觉得,并不坏。
“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我索性回来看看,将这边的事情给安排好之后再重新出差。”
姜春蓉抬头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眼里的红血丝那么清淅、那么真切。
而他说出的话语呢,并没有轰轰烈烈或多么煽情,但她就是觉得心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
她垂下眼睑,并没有答话,转身往屋里走:
“进屋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叶承谦自从进到院子之后,双眼就一直紧紧地盯在她身上,见她往前走,也从善如流地跟在她后面一道进了堂屋。
叶承谦将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了下去。
他坐下时,身形仍是笔直,但姜春蓉还是感觉从他身上透着一股疲惫劲。
姜春蓉将装着热水的搪瓷缸放在男人面前,就坐到了对面,静静地等着。
姜春蓉知道叶承谦作为厂办主任,他既然回来了,那这事情他可能是需要过问一番的,但她却并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等到叶承谦喝了两口水之后,她这才将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番。
她所描述的完全是昨日发生的客观事实,并没有添加一丝一毫自己的个人情感与情绪。
更没有将她的怀疑,亦或者将这其中涉及到的莫广胜、莫叶灵父女可能牵涉其中这事说出来。
至于景文光为什么半路跟上参与到检查小组——
毕竟景文光原先并不在检查小组里。
她也一个字没说。
倒不是她全不信任叶承谦,而是这到底是她自己的事情。
再说,若是将她的怀疑给说出来,很多事情可就没法自圆其说了。
她得到的一些消息很多是从梦中得来的,而现实中呢,却有些解释不清了。
特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