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再次抬起头来,就见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不对,还有——吴国萍。
每次晚归,她都能碰到的。
见她转过头来,吴国萍也抬头看到了她。
抿唇一笑,接着轻声询问:
“姜秘书,时间不早了,现在回去吗?”
姜春蓉点了点头,将桌上办公物品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之后,就与吴国萍两人走了出去。
她看了看吴国萍,怕是这吴国萍就在等她呢,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两人这几天偶尔会一道回去,出了钢铁厂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同行。
这会儿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倒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她知道吴国萍是步行的,而她则有一辆自行车。
只是她看到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吴国萍的脸上神色,猜测着她可能是有事情要说,因此将自行车推出来之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骑上自行车就往自家小院赶去,而是就这么边推着边与吴国萍说话。
而吴国萍呢,也是少见的并没有说让她先走。
说什么她晚些回去不要紧的话。
直到走出钢铁厂大门之后,吴国萍往边上望了望,见周围并没有熟悉之人,且离他们最近的也与他们隔着有四五米的距离,想了想后,这才轻声地对姜春蓉开口:
“姜秘书,你还不知道咱们办公室的那些人的背景吧?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一些,你心中有个数。”
这几日下来,她哪还不知道。
这位姜秘书虽说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工作能力也是极强,但是吧,在钢铁厂这一亩三分地上,可说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清楚这内里的道道。
吴国萍虽说不是顶聪明,但也不傻。
知道这位姜秘书对她心存善意,而以她的工作能力并不能帮助到她什么。
而她有的呢,就是在钢厂附近生活了十几二十多年,对钢铁厂的各方面情况的一些了解。
她觉得哪怕姜秘书再能耐,对这些事情还是得要了解一番的。
吴国萍知道,以姜秘书的聪明,哪会不知道能坐上党委办公室里的人,背后一定是有些关系与人脉的。
但那些人员的背后到底是哪些人,怕是姜秘书可能还不清楚。
而且这种事情,对于她这么一个在钢厂没有任何关系的姜秘书来说,怕是没个一年半载的,都没办法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在她看来,就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是极为吃亏的。
姜春蓉看得出来吴国萍有话要说,但她没想到说的是竟然是这些?!!
这些事情,吴国萍愿意说,可能是在还人情,亦或者是感激她上一次对她的帮扶与提携。
不管哪一种,姜春蓉都知道自己这是做对了的。
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感慨,若是上一世吴国萍象今日这般,将厂里的这些人员的情况告诉她;亦或者她通过其他渠道,得到这些消息,她不相信自己会对那次进入莫广胜所负责的车间,还是那般的毫无防备。
也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这些想法,也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
她定定地看了几眼吴国萍,轻轻说了声:
“谢谢,吴同志,你说,我仔细听着。”
这吴国萍倒是个知恩图报的,知道在工作上她是帮不了她什么,竟另辟蹊径,将这些事告诉她。
不能不说聪明了。
吴国萍作为钢厂老人,或者说家中有人在钢厂上班了一辈子,自有她没有的一些情报。
而她作为新来乍到的一名纯纯新人,对这方面的情况可以说是太需要了。
特别是她所处的岗位的敏感性,说句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这怕是吴国萍琢磨了许久才想到的能够帮到她的点。
接下来,吴国萍细细地说起了办公室里每一个人情况。
“莫叶灵莫秘书,她爸是第二分厂的一车间主任。听说她爸与咱们办公室的项副主任关系极好,项副主任对莫叶灵也是极为照顾……”
姜春蓉边听边细细琢磨。
因为有梦境加持,她能看得出来,吴国萍很多事情,都是点到即止。
并不往深里说。
但这些,对她已经足够了。
“朱秀丽,她姑姑是宣传部的一名干事;丁小青,她舅舅在生产调度处任副科长。”
“景文光,他爸在厂里的安全科任副科长... ...”
听到这里,姜春蓉眉心一跳,看向吴国萍,再次确认:
“你说景文光他爸是在安全科的?他爸叫什么名字?叫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