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江晏后,献首客声音愈发冷冽狠厉,又骂了一通江晏后,继续剑指少东家的咽喉,逼问:
“我且问你,那狗东西究竟去哪了?!”
狗东西?
方才受了几招的少东家嘴里泛着铁锈味,舌尖舐过虎牙,那血腥味更冲了,快速瞥了一眼对方遮眼用的黑布条后,他放下扶着肩膀的手,颇有些回怼意思地回道:
“找他?你这瞎子还是省省吧。”
这人的执念很深,尤其是对于王清将军的死,之后没对少东家下死手,也是在盯着王清将军的雕像后,忽然收剑,停住了。
在他走后,少东家搜寻了一番这将军祠,得知献首客要找的人在丰和村并要杀了这人后,想要了解这背后故事的少东家连忙朝丰和村奔去。
很快,少东家便得知这人的名字——贺然,也是当年在王清将军麾下的人。
那疯癫士兵嘴里的话断断续续,因为什么封口令也不能详细说,少东家趁机提出了合作,他可才,以扮为江晏去套疯士兵的话,而贺然也认下了。
在行动之前,少东家寻了一坛离人泪过来。
贺然盯着少东家手中的离人泪,没说话。
知道他想问什么的少东家像是一只得意的小狗一样,晃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这不羡仙的离人泪,除了寒姨,可找不出还有其他人比我还多 ,嘿嘿……且等几十年过后,寒姨的也是我的啦。”
去寻酒的时候,少东家还发现了江叔……江晏在他小时给自己埋下的那坛酒。
那时他好像才五岁吧,从话本子里看到了什么“女儿红”后,也嚷嚷着想给自己埋一坛“侠客红”,只是在他大费周章去埋酒的时候,他的一生之敌——那只大鹅,忽然出现,把他啄了一身伤。
当时江晏在帮他处理伤口时沉默不语,但几年前少东家才知道,原来江晏就在那时给他埋了一坛离人泪。
贺然嘲讽少东家和江晏很像,不愧是他教出来的人——就那点出息。
“少污人清白。”
还有,像江晏怎么了?!
他是他家江叔花了十几年心血一手养大的,当然得像。
谈话之中,少东家从贺然口里得知了江晏的一些过去。
王清将军在一众乞儿中挑了最能打的江晏收为义子,并教他习武,以贺然的话来说,江晏从小一幅眼睛长到天上的样子,将军也纵着他,即使是在军中长大的江晏后来成为一名侠客,也无人敢妄言。
“哼——”贺然微微侧头:“他打架厉害,运气倒也好的很。”
这“不屑”的语气落入耳中,少东家眉毛稍挑,望向贺然的双眸里明目张胆地多了几分了然。
而对于江晏的朋友,贺然提及到了另一名侠客——陈子奚。
在贺然眼里,陈子奚是酸文人,和江晏臭味相投,但凡有德高望重的前辈路过,两人都会去招惹一番。
想不到平日在大家伙眼里冷面冷心(少东家除外)的江晏还有这等经历,少东家不禁有些想笑,追问:“那他们没有吃过瘪嘛?”
对面的人顿了好一下,才缓缓道:“……江晏的剑,倒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哈!”少东家倒是真的“不屑”地笑道:“所以,那些所谓的武林前辈,都是连毛头小子都打不过的绣花枕头?”
贺然呼吸一顿,接触一番下来后,他就知道,这少年对于江晏的维护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又是一个被江晏灌了不知名迷魂汤的人。
不愿再把时间浪费在这少年身上,他提剑而起。
“走吧……”
如果少东家知道他心中所想,并在半个时辰与那名疯子士兵交涉,得知当年中渡桥的一些真相后,他会反驳——贺然对王清将军的执念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疯子士兵名刘牧三,最后死在了一缕阳光之下,灰褐色的眼珠子僵直地注视悬挂在天边的太阳,只是太阳依旧有光,眼眸已涣散无光。
而贺然,在得知中渡桥一战还另有隐情后,也崩溃了,方才还可冷声冷气且镇定地与少东家周旋的人也疯一般摇摇晃晃离开了原地。
少东家看到贺然最后消失在树叶的阴影中后,才望向地上身体僵直已经没了气息的刘牧三。
末了,他叹了一口气。
挖坑的事情他和红线也没少做,把刘牧三埋进去后,少东家捡了一块好木,端详了好一会,才迟疑地刻下“刘牧三”这几个字。
或许不只是这几个字,但少东家却不知该刻什么。
中渡桥一战,王清将军率领两千精锐助受困的晋军夺桥开道,在粮草已尽需要支援的关键时刻,已暗中降敌的杜重威却按兵不动。
子时,无人却能自行的马车驶到了军营,自称先生的人说这个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