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殍千里
全。”

    江晏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说没有后悔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如果他没把少东家带出来,也许就不会发生少东家被人掳走的事情,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他也得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少东家现在多是孩童心性,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一样,但危机关头脑袋也能转过来,毕竟他前不久,才在灰坑鬼市游荡了好些天。

    这年头不太平,江湖风腥血雨,纷纷扰扰,每次练功,少东家都喊着要去江湖看看,只是因意外提前来到不羡仙以外的地方,少东家第一次面对的就是拐卖人口的肮脏交易,走进的也是污浊不堪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的鬼市,而现在,绣金楼也出现了。

    江晏有想过以后的少东家会遇上这些人世间的黑暗,但他没想到,这些事情会来的如此之快。

    在和伊刀跟着踪迹去追人的时候,江晏在想,这孩子,还会觉得现如今的江湖和他话本上看到的一剑斩天下侠气浩荡荡的江湖是同一个吗?

    在追到一处破庙的时候,痕迹几乎消散,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灶王庙,供桌上还歪歪斜斜插着几支快烧没的香。

    “踪迹已经淡了很多,大概就在这附近了。”

    两人仔细探查一番这灶王庙,在角落的杂物里,伊刀翻出了一块脏布,上面以暗红的鲜血扭扭曲曲写了几行诗。

    “饿殍千里暮烟昏,

    易子而炊不忍闻。

    釜底犹浮儿枕发,

    灶前尚挂旧襁纹。”

    “这是……”

    “描写吃人的诗词,而且这首诗里的,是孩童。”

    江晏大致瞥了一眼这首诗,诗词描写的很直白,意思很好懂——饥荒时期,有些人家交换孩子烹饪。

    胸口泛了沉甸感,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自己养大的孩子也真是这个年纪,如果——

    一向胆大的江晏不敢往这方面想。

    这时,有人进了这庙,看到负有刀剑的两人,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伊刀给拦住了。

    来人身形瘦削,佝偻着腰头发胡子发白,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害怕。

    “老伯啊?叨扰一下,你是这附近的人?”

    “是是是……”

    “这附近很荒了,而且听说有个疯女人出没是吗?”

    老伯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笑着的汉子,又快速瞥向汉子身后那腰间悬剑的男子,后面那男子脸上还沾着血,此刻也在默默地盯着他。

    男子模样是好看,但老伯也活了很多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能看出来这人杀气有些重。

    “阿秋她不可怕,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她,也不要带孩子到这附近,她不会伤人,之前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人来这里,说什么为民除害,但好像都吃亏了。”

    “阿秋?孩子?”

    伊刀回头和江晏对视一眼,才问老伯:“你认识她?”

    “村子还没荒下来的时候,我也是看着她长大,几年前她失踪了,回来就变成了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现在比以前好了一点点,至少不用啃树皮吃泥巴,她就在附近一圈的村庄游荡。”

    “她有没有什么地方是经常去的,”江晏的声线依旧稳稳的,“比如住的地方。”

    “有是有,西边有个山头,离这不远,就几十丈的距离,我在那里看过她好几次。”

    江晏立即提剑想往那方向而去,只是临出门前,他们又被那老伯给喊住了。

    “你们……是阿秋的什么人?仇人吗?还是什么?阿秋她已经够可怜了,能放过她就放过她吧。”

    “他家小崽子失踪了,”伊刀下巴朝依旧沉郁着脸的人扬了扬,“有可能是你口中的阿秋掳走的。”

    “如果是阿秋抱走的话,那孩子不会有事。”

    老伯见两人脸上表情依旧没缓和,叹了一口气,道:“阿秋之前也有一个孩子,是个男娃。”

    “好像是十四岁吧,村里有户人家的儿子用一只鸡娶到了阿秋,第二年,阿秋就生了一个男娃,只不过好景不长,很快我们这里闹起了饥荒,我也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是哪户人家开始村里飘起了味道发腥的肉香味……”

    “阿秋家不知是和哪户人家做了交换,”老伯的眼眸垂下,落了一大片阴影,“那天阿秋和我儿媳抱着野菜回家,很快他们夫妻俩就吵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平日里都是平生和气的阿秋像疯子一样去叫骂,我和一些村民去凑热闹,就见屋内,阿秋的丈夫一手掐着阿秋的下巴,一手拿着盛有肉汤的碗往阿秋当晚嘴里灌了下去。”

    “一碗下肚,碗底是一小截手指,被煮得发胀,露出了里头的骨头,被松开的阿秋就这样趴在了地上,头发像女鬼一样散下也不知在念叨什么,说着说着就大哭了起来,之后阿秋家就不太平,夫妻俩天天吵架,后来阿秋家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我们反应过来后,就去阿秋家里去看,但没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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