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神色骤然一变,放下茶杯,抬袖轻拭唇角,挥退左右侍从。
殿内清静下来,她才重新看向李曜:“你刚才说什么?”
李曜趴在软榻上,一本正经道:“儿臣恳请母后降旨,让镇国公姜尚之女姜望舒,嫁与儿臣做正妻。”
张皇后面色渐沉:“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透过殿内窗棂望去,不知何时,晨光已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俨然一副风雨将至的景象。
“母后明鉴,此事绝非儿臣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曜语气认真。
张皇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曜,仿佛要将他看穿。
李曜亦不闪不避,坦然迎上那道审视的视线。
良久,皇后率先移开目光。
抬手轻拍两下,一名女官应声而入。
“所有人捂耳互看,退避二十步。”
“是。”
片刻后,殿外传来窸窣脚步声,随即重归寂静。
张皇后起身走到李曜跟前,缓缓蹲下,眼底涌出一丝浓浓的怒意:“曜儿,还记得本宫刚才如何教导你的吗?”
“母后教导,儿臣誓死不敢忘记。”
“母后让儿臣不要再胡闹,认真做事,争取早日得父皇重用,辅佐大哥治理天下,做一良臣。”
“那你还要娶镇国公的女儿?”
皇后怒意之下,是一抹深深的怀疑。
“你可知镇国公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可知那姜家小娘子作为镇国公独女,有多少人盯着?身为皇子,娶她女儿意味着什么?”
李曜直视皇后双眸,认真道:“母后,儿臣正是想有一番作为,入父皇的眼,好辅佐大哥,才有此提议。”
皇后没有说话,看向李曜的眼神满是不善。
是的,就是不善。
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哪怕李曜与太子一样是她的亲儿子,也不许。
至于为何皇后会如此偏心长子。
只能说,这个世界对嫡长子高于一切的执念,已如附骨之疽,深深影响着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
李曜故作心虚地躲开皇后的视线,有些紧张地解释起来。
“母后错怪儿臣了,儿臣对母后的忠心,对大哥的忠心,向来日月可鉴,从无二心。”
“但母后您想想。”
“老二秦王,生母贵妃,母族乃益州崔家,百年望族。”
“秦王妃又是青州王家女子,同为百年望族。”
“崔王两族在朝中官员不知几何,皆可成为老二助力。”
“老二本身有文治武功出众,平日里力压其他皇子一头,父皇夸奖不已,更早早让他执掌监察百官的玄镜司。”
“老三汉王,生母贤妃,母族雍州柳氏,同为百年大族。”
“汉王虽性格鲁莽,文治不行,军事却天资过人,同样被父皇委以重任,执掌骊山大营。”
骊山大营距大玄首都长安仅百里之遥,是驻防京畿的一支大军。
“汉王妃更与母后同出一族。”
皇后听到这里,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汉王妃虽与皇后同出豫州张家,却并非一脉,而是皇后二叔那一脉的。
汉王妃见了皇后还得喊一声姑姑。
此乃皇帝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分散皇后的实力。
自从皇后那侄女嫁给汉王为妃。
二叔那一脉对皇后的态度便逐渐阳奉阴违了起来。
李曜继续道:“老四燕王,母妃淑妃,母族荆州宋家,虽不及崔王等大族,但宋家商号却遍布全国,乃至异国他乡也有商队足迹,在朝为官者也不少,尤其是荆州。”
“燕王妃更是扬州卢家,同为大族,常年掌控扬州官场。”
“燕王本身也深受父皇喜爱,执掌长安五军大营兼兵部侍郎一职。”
“而儿臣呢?”李曜的声音低了几分。
“虽有母后为儿臣撑腰,但除了母后,便没有其他助力了。”
李曜抬起头,目光诚恳:“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将危机转为好事?”
“求娶镇国公之女姜望舒?”
“一来,镇国公姜尚在朝堂之上威望不小。”
“二来,姜家更是幽州大族,地处边陲,与北漠接壤,幽州虽不及其他各州富裕,却因常年与匈奴对峙,民风凶悍。”
“姜家手中更是还握有一支两万人的幽州铁骑。”
“若儿臣能娶姜家之女为妃,父皇岂不也会高看儿臣一眼?日后儿臣也能更好地辅佐太子,不是吗?”
皇后眼中的怒意逐渐消散,但怀疑依旧不解。
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