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轲浩然的影子。这家伙生的不如我好看,骑的那头蠢驴哪及我的座骑神骏,他的脚好出汗所以脱了鞋便臭,却偏生喜欢坐着便去抠脚,他脾气也不好,就为了一碗红烧肉甚至和夫子对骂了整整三天三夜,就这样一个人,却偏偏世人只看他。
与他并肩同游时,世人眼中只有他,无论我做出多少惊天之事,世人眼中还是只有他。”
说着说着,老僧神情陷入回忆之中,“他会一种,你也会一种,若再给你些许时间,说不定真能达到甚至超过他的境界。”
此言一出,在场除花痴外,馀下三人皆是神情一震,只因这个魔头对道葩的评价实在太过惊人。
一路走来,沿途所见当年轲浩然灭魔宗所留剑痕,历经数干寒暑仍能感受当年的剑意。
这种能为,岂有不让人惊叹之理。
尤其以领悟了浩然剑的宁缺最为震惊,小师叔的剑是一法通万法通,一剑能幻化世间万千道法,这种境界自己不知要修多少年才能触碰到。
现在,年轻道人能得莲生三十二如此评价,这到底是何等的天资。
老僧笑容有些勉强道:“碰上你们这样的人,是我的幸运,也是不幸。”
年青道人客气道:“虚名,一切都是虚名而已。想不到,大师你长得这么丑,竟然这么有眼光。”
“,”
此言一出,现场一阵寂静。
宁缺最没形象,也毫无架子,直接捧腹大笑。
陆晨迦如润玉般的脸浮现一丝红晕,她本人是非常佩服道葩的才情,但经过这段时间也知道其为人处事,言语方面保持着赤子之心,容易得罪人。
如果不是他自身实力强大,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
道葩看向身后宁缺,不解道:“这位小兄弟,我的话有说错吗?这位大师长得确实很丑。”
“没有,道长你说得都没错。”
宁缺笑个不停,敢这么当面嘲讽莲生三十二,世上只怕没有几个了。
“小辈,在我心中,你越来越象那人了。”
老僧脸色阴沉,空气中杀机漫布。
“能象轲浩然轲前辈,是在下荣幸。”
道葩还解释了一下自己之前所言,“还有,我说大师长得丑,并不是在嘲讽大师,而是说大师人不可貌相,明明长得这么丑,周围的摆设又很没品味,却那么有眼光与才情,实在是出人意料。本来,我还想借给师几本书,改善一下气质与丑陋的内心,如此看来,是在下唐突了。”
年轻道人不解还好,一解释就让好不容易憋回去的宁缺,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莫山山、陆晨迦也是嘴角带笑,但为保持矜持,强行压下;而性格高冷的叶红鱼面上虽无表情,但抖动的肩膀说明了一切。
“很好!小子,你很好!”
曾经纵横天下,受万人敬仰的老僧,森森冷笑,眼神怨毒,缓缓举起枯瘦的双臂,丝丝缕缕的残破僧衣,在不知何处飘来的风中缓慢摆荡,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无数天地气息从青石墙缝里渗入房间,然后像变成丝丝缕缕的风,围绕着他的身体荡漾。
轲浩然当年留在剑痕里的浩然剑意,已然大部分被宁缺吸收用来改造身体,用来打通雪山气海,失去剑意的剑痕徒有其形再无其神,自然无法再支撑这座樊笼,此时虽然石墙间还有残馀浩然剑意,却再也无法阻止老僧与天地取得联系。
同一时分,魔宗山门外的块垒大阵感应到了天地元气的骤然波动,那些嶙峭石头上的青笞剑痕骤然泛起极耀眼的光芒,黑夜之下的雪峰映着星光,因为天地元气疾速向山门里灌入,带动着石间的郁结气息甚至带动着星光流转起来!
新鲜的充满生机的天地气息,终于穿过残破的樊笼阵来到数十年未至的幽殿之中,然后像洪水一般源源不断灌进老僧枯瘦的身躯。
老僧深陷的眼眸骤然间精光大作,旋即化为晶莹一片,枯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神奇地变得丰实起来,伸在风中的两只手臂更是变得光滑紧实起来!
“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与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如今的我,已然恢复了三成实力。”
年轻道人在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向老僧身后,“不过,要在此地动手之前,你要先问过我的这名好友。”
“恩!?”
就在老僧惊疑之极,乍见卧龙车陡然出现在身后,车上轩辕灯白华盛耀,在场众人再闻儒雅诗号。
“壮怀千载,风云百态,天教麒麟峥嵘在。蛰雷阙,凌尧阶,一洗浊海,万象初开,忘世枕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