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光流逝,这些尸首都已经变成了白骨,只有上面那些锋利的切痕,以及散落四周的零散骨胳,证明了那一战的残酷。
穿过白骨堆,来到靠近正殿处的石阶上,发现了数具身着完整盔甲的枯骨。
盔甲的断口处光滑程亮,明显是被剑之类的锋利武器直接砍断。
“这些人,应该就是魔宗的强者,纵然达到了知命境,仍是不敌小师叔一剑之威力。”
忌霞殇看了一眼,便走上石阶,推开殿门。
开门见山,一座如山般巨大的石碑伫立在大殿中央。
这座石碑竟似是用整块岩石打磨而成,表面极为光滑。
立于碑前,忌霞殇沉声道:“当年背叛昊天创立魔宗的那位光明大神官,曾经说过一句话,知我者罪我者,唯其春秋,所以他死之时,要求碑上不留一字,任由世人评说。那位光明大神官若是泉下有知,见到当年魔宗被灭情景,会有着怎样地感想?”
只见无字碑上,有着一行不可一世的字,“书院轲浩然灭魔宗于此!”
碑上的字深刻入石,带着剑尖留下的锋锐意味,纵横森然其上。
站在石碑前沉默观看追思片刻后,忌霞殇继续向殿内行去。
魔宗正殿依旧恢宏雄伟,看似简单的石梁架构,绘上那些繁复的油彩画面,便自然显露出几分神圣感觉,宽敞信道两旁树立着几百尊石制雕像,雕刻着很少能在中原诸国看到的奇异神魔,各自狰狞沉默。
信道渐趋幽深,却依然于燥毫无一丝湿意,好在当年荒人建造此间时,通风采光的设计格外精巧,宁缺二人向里面走了数百步,依然还能以自视物。
随着深入魔宗正殿,本来缺乏的天地元气竟然逐渐充沛。
忌霞殇知道,宁缺怕是已经开始吸纳小师叔当年布下的浩然剑意,使得轲浩然当年亲手布下的樊笼大解封。
信道里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在转弯处,白骨甚至多的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座小山,壁上越来越深的纵横剑痕。
魔宗正殿信道尽头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这房间原本应该极为宽,但如今一座白骨及干尸堆成的小山占据房间正中央,所以显得极为拥挤狭小。
就见一名形若枯槁,面似恶鬼的老僧,名为莲生三十二,也是忌霞殇此行的目标。
西陵神国之东,临海处有一大片圆形石柱,用以抵御海上险恶的浪涛,石柱之后便是宋国,或许是因为惯见海雨天风的缘故,这个不起眼的小国为世间奉献了无数了不起的人物,神殿里有多位神官来自宋国,那位被囚多年的光明大神官也来自宋国。
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里,宋国都城某世家府邸后园里的睡莲一夜盛开,与莲花一道绽放的还有那夜降生世间的一名男婴,于是那名男婴名为莲生。
世家公子莲生的青春岁月并没有太多惊人处,他象周遭的公子一般求学考学,然后得中授官封荫娶妻,只是还未生子,感情深厚的妻子便因病亡故。
妻子逝去后,莲生于郊外坟茔处结草庐,愁苦悲伤形渐枯槁,三月未露欢颜。
某夜草庐外风雨交加,莲生走入风雨之中,静思半夜,披湿衣而回,提笔写就一篇祭妻恸文,然后将墨笔扔入坟前新草中,大笑三声飘然而去。
后来,他周游世间,遍访修行宗门,其时那篇祭妻文传入世间,惹了无数捧热泪,他名声已显,各宗派以礼相待,却不肯对他言及修行之事。
二十岁的莲生游至瓦山,听一老僧言及佛宗故事,沉思昼夜后,与烂柯寺主持对坐辩难。
这场辩难持续了整整三十二日,莲生口吐妙言如莲花绽放于瓦山流云之间,对谈之时,崖畔青树间隐有神鸟轻鸣,引来世间无数名流文士相看。
烂柯寺辩难自此成为继盂兰节后又一盛事,莲生公子的名字也开始在世间流传。
最后那天,前代西陵神殿昊天掌教自桃山而来来,当着千万人面,亲自邀请莲生入神殿为客卿。
为莲生所婉拒,而后在瓦山烂柯寺隐居长老面前,出家为僧,后荒原一行,佛心已成,世间再没有莲生公子,却多了位莲生大师。
西殿一行,当着掌教大人及神殿诸多强者之面,踱到这位副院长席前,然后暴起杀之这名天谕院副院长便是那魔宗长老之一。
其时魔宗势盛,对中原诸国的渗透像黑夜一般难以阻止,其中尤以两名魔宗长老最为神秘,暗中挑拨各国各宗派之间的关系,不知弄出多少场惨烈血腥的祸事,然而却没有人知道这两名魔宗长老究竟隐藏在何处。
杀了魔宗长老后,昊天道门掌教再邀莲生大师入神殿,这一次不再是客卿,而是请他就任空悬数年之久的裁决大神官一职,莲生大师再次婉拒,飘然下了桃山,于烂柯寺内清修,两年间终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