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壮行之宴
    思忖片刻后,宁缺便也随着诸生们离开书院进了长安城。

    书院诸生所选定的聚会场所在城南,是湖畔一座清贵大宅改装成的酒楼。酒楼上悬着块牌匾,上面是祭酒大人亲笔书写的店名“得胜居”。

    得胜居占地极广,那处后宅乃是神风年间一位老御史留下的祖产,容个二三百人不在话下,但毕竟是清雅之地,哪有让所有书院学生排着队去请安、把清幽贵院变成菜市场的道理?

    不过是择些平日里成绩优良口碑不错的学生做代表罢了。

    代表之中自然少不了谢承运为首的术科六人,钟大俊等才名在外之人,还有司徒依兰这等长安权贵子弟,以及某人。

    如今时值春暖草长,大宅外用老梨木挑着层层幔纱,被春风一扰轻舞而动,画面美丽至极,逾百名青年男女学生或微笑凭栏,或轻笑绕湖,或掀纱而行,把此间顿时变作青春放歌的妙地。

    此宴虽说是壮行助威,作为主人公的谢承运等术科六子也只能坐在一旁,现场以“良娣”司徒依兰与金无彩地位最高,居于主位之上。

    宴会期间,曾有华山岳为首大唐军官来到,本对饮酒作乐的书院诸生不喜,但见到司徒依兰与金无彩后,毕恭毕敬行了个礼,便没说什么,向宅院更深处走去。

    而宅院深处,正是大唐四公主殿下李渔为即将启程的燕国太子举办的送行宴。

    说是送行宴,席间说的多是燕太子归国后的事。

    燕国自多年前的那一败,被大唐收作属国,除了燕太子为质外,还要岁岁朝贡。

    燕太子这一别,以后想入长安,除了打入长安,就只有作为亡国之君被押入长安献俘祭天。

    在华山岳走入长厅后,李渔为燕太子介绍道:”本宫命华都尉赶来,就是想在崇明哥哥(燕太子)你离开之前,双方见上一面。”

    “末将常年驻守河北道,年后可能从固山郡调往山阴郡。”

    一旁的华山岳补充了一句。

    山阴郡在岷山东南,邻近燕境,大唐帝国驻扎在此郡的府兵,虽不似更北处夏侯大将军率领的边军可怕,但却是大唐境内距离燕国都城成京最近的武装力量。

    早些年间,燕太子见过华山岳,知道他是四公主李渔的狂热崇拜者,更是大唐军方年轻一代的重点培养对象,他自然能够想到,李渔不远千里急召此人回京,当不是为了替自己送行,而是隐藏着更深的意思。

    听到华山岳亲口承认明年便要调往山阴郡,燕太子瞬间便明白了李渔的意思。

    李渔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以往,若说自草原回来之初,她还仅是个有着贤能之名,依靠大唐皇帝陛下宠爱的公主,而如今随着太子的册立,地位早已远超那时。

    李渔作为太子的长姐,大唐的未来长公主,这番举动也可以说是代表太子的意思。

    都说长姐如母,自先皇后死后,太子未被立为储君之前,便在她身边教养,二人之间的关系可想一斑。

    更别说,太子为了自己这名姐姐,不惜远行千里,赶往漠北救援。

    自草原回来后,四公主可以随意出入太子宫殿。

    权力不是看官职大小,而是看距离权力内核的远近。

    这位四公主的分量,在长安,在大唐,可以说是独一份。

    安排华山岳,是她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亦或是大唐皇帝陛下的意思。

    燕太子看着案上的酒樽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内心的挣扎与冲突却已经到了极点。

    过了很长时间后,他才用微哑的声音低沉说道:“如果事情不发展到最后一步,我绝对不会用你的这步棋。”

    李渔平静回答道:“如果能不用走到最后一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真走到了最后一步,我希望崇明哥哥你落子时,要有无悔的勇气,我想请你明白一点,这不仅仅是在替我大唐的利益考虑,而是我更希望你能获得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所谓送别,不过是就某些交易与承诺进行最后的背书,虽然里面肯定也有相识十年的情谊在,但毕竟事涉家国,一旦把表面的温情撕扯脱掉,宴会便很难恢复最初的语笑晏然模样,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待协议达成,李渔自华山岳口中得知是书院学子在外办宴,太子侧妃司徒依兰与金无彩皆在其中。

    当即着人前往,邀请书院诸生进入。

    等待人进了宅院,李渔从人群中看到那张熟悉又可恶的脸。

    这大半年的时间,她时常唤桑桑去公主府陪自己说话,却再未见过宁缺,但通过各式各样的途径,宁缺在书院里的作为依然不停进入她的耳中。

    她知道那场期考赌约,知道他后来被书院同窗排挤,却一直不曾开口发话。

    宁缺身上不仅有着夫子的考验,还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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