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是过去不去了吗?你自己想换马桶就去你皇帝老子说。
腹诽过后,不知为什么,宁缺脑海中忽然浮现桑桑那黝黑干瘦的小脸,若说心意最相通的,就是自幼一起长大桑桑,但自己要把她变成自己的本命物吗?”
一想到若是自己踏入修炼之途,遇到那名仇人夏侯,自己被打的屁滚尿流之际,喊出“贼子休要得意,放桑桑!”
一想到这场面,宁缺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摇头。
但难道自己要从笔墨纸砚中查找,想着想着,思绪不觉发散。
忽然,宁缺自嘲般地摇了摇,连踏上修行之途的问题都未解决,自己反而在操心虚无缥缈的本命物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只怕要送自己一句“不知所谓”。
陈吾也只是开个玩笑,继续说道:“另外,长安城作为天下第一大城,内中藏龙卧虎。有可能一名普通的铁匠、普通的茶师乃至路边的一名乞丐,都可能是洞玄境的高手。
你入了书院,有一众教习在,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但在书院之外,若是因为言语惹恼了别人,被血溅五步,即使你有通天的背景,也无济于事。”
“多谢大殿下教悔。”
宁缺在渭城生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言语矛盾上升到生死决斗的事情,两世为人,他摒弃了逞口舌之快的年龄。
陈吾笑道:“反正你只需要记住,天下的修行流派众多,但归根溯源无外乎佛道魔三宗再加一个书院,佛宗多居于僻地,道家多在各地设坛开观,魔宗不用去提它,道宗,昊天道门,历代强者辈出,于俗世备受各国皇室尊敬供奉。”
“各国皇室尊敬供奉?帝国对昊天道也是这种态度吗?”
宁缺蹙眉问道。
“我大唐是当今世上唯一对昊天道门不加以颜色,他们又拿我们没办法的国家。”
陈吾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司空见惯的事情。
“那魔宗呢?魔宗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强者?”
宁缺继续问道:“那天在北山道口,那位吕老先生说那名大剑师用的是魔宗手段,到底什么样的手段算是魔宗手段?”
听到世人闻之色变的魔宗二字,陈吾不见一丝变化,平淡地诉说道:“无论道佛还是书院,正派众人修行都是以人感知天地之息,然后共存。所谓控制元气,更准确来说是以自身念向天地借力而用。”
“而魔宗走的路子与各宗都不相同,他们是强行吸纳天地元气进入自己体内。”
“这————有什么不对吗?”宁缺没觉得这种修行方法有什么不妥之处,而且似乎还要更加直接一些,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拿天地造化于体内的修行者更为相似。。
“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不入六耳。若是在西陵裁决司面前说出此话,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挫骨扬灰。”
陈吾科普道:“在昊天道门的想法中,与天地相较,人之身躯如蝼蚁,体内雪山气海容纳自身念力已是勉强,强行吸纳天地元气入体内,人身如何承受?”
“可魔宗既然称为一宗————”宁缺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恭谨问道:“想来在世间还是有不少修行弟子,如果吸纳天地元气便会暴体而亡,他们如何传承?”
“魔宗自有一套邪法帮助他们改造身躯,从而可以容纳些微天地元气,只是这个过程极其血腥残酷,据前辈所言,魔宗修行选材百名,最终却只有二三者能够顶过最初的暴体之苦。”
“确实残忍。”
宁缺蹙眉说道,心中却默然想着世间有修行潜质的人极少,魔宗这种搞法只会大量消耗修行基数,只怕那些佛道正派不容其宗派存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陈吾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你想,在西陵神国与昊天道门的那帮人理念中,天地元气即为昊天所赠,就算是修行者也不过是借用罢了,用完之后要老实还给昊天。魔宗却将这股力量用来增强肉身,本质上就是在明抢昊天之物,你让这群从小就信仰昊天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
车队行至长安城外的一处小镇停下,代表朝廷、宫中的使者和公主、皇子的仪仗队,早几日便在此处等待。
宁缺与桑桑便在此处和车队的众人分别。
走在最前头华贵宽的车厢窗帘掀开一角,陈吾轻轻颔首,宁缺深深长揖行了个大礼0
主仆二人还要准备参加书院的入院试,即使有陈吾与四公主的手书,免去辛劳费,但也需要一个衙门一个衙门亲自跑去盖章。
而且,书院虽然学费全免,但不包含食宿,也需要二人自己解决。
不过陈吾相信,在不久之后他们将会再见。
帝国仪仗森严,侍卫与一同到来的草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