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这份豁达心性,即使你无法成为修行者,未来也有不小的成就。
“6
陈吾用树枝挑了挑面前火堆,点点湛红星火散乱夜空中,悠然说道:“不过,你倒说错了一件事。”
宁缺眉头一挑,好奇道:“什么事?”
陈吾盯着这名稚嫩少年的双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缓缓说道:“你非是蚂蚁,而是一头蛰伏在泥潭中潜龙。”
此言一出,宁缺立时心头一紧,仿佛自己秘密都被眼前这人看光了,手不自觉的伸向一旁桑桑背后的大黑伞,是自己唯一面对修行者所能的依仗。
拣到大黑伞的过程很寻常无奇,就象他拣到桑桑一样。
很多年前,宁缺抱着小女婴走在官道上,看着天色好象快要下雨,刚好又看到道旁有把被人丢弃的黑伞,就顺便捡了起来。
中间并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发生,既没有万里祥云,也没有太白经天,更没有天神赐福。
年幼不知道节俭的他,在那个雨季之后便准备把这把黑伞扔了,因为他觉得这把黑伞实在是太脏,在溪水里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而且太过沉重,背着黑伞抱着女婴,还要和那些草原受旱南迁的蛮族流民抢官府派发的粮食,实在是有些麻烦。
然而很奇妙的是,大概在是抱着大黑伞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当时还是个瘦小女婴的桑桑发现怀里没有大黑伞后便开始哭泣,无论宁缺怎么哄都没办法哄着,甚至就连偷来的糖水都没有效果,他只好万般无奈地又去把大黑伞拣了回来。
此后数年间的很多遭遇,证明了桑桑的哭泣以及宁缺的决断无比英明,在打猎的过程中,这把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大黑伞渐渐显露了越来越多的奇异之处。
大黑伞油腻腻的伞面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竟是完全不惧火烧,不惧刀劈剑刺,凭借着这种奇异的特质,大黑伞救了宁缺和桑桑好几次,年幼的主仆二人,能够在崇山峻岭险恶世间活下来,有太多它的功劳。
宁缺与桑桑和这把大黑伞相伴多年,早已把它视为生命中某个极重要的伙伴,除了不惧火烧,不怕刀劈剑刺,大黑伞还有很多的奇异之处,宁缺非常坚信这一点,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能力去发现,需要慢慢去摸索。
如今,面对武道巅峰的大殿下,若是他暴起发难,只能寄托的,就只有大黑伞救命了。
“我这人看人很准,你的未来,必然无可限量。”
看着紧张宁缺,陈吾收起严肃的表情,恢复原有诙谐恣意,自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宁缺想伸手想要拿的大黑伞。
他自然是知道此伞的来历,乃是昊天的守护信物,为了保护自己在人间的肉体所做。
昊天以法则之力,自黑夜中扯出一角制成黑伞,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抵挡修士的攻击。就连都城大阵所形成的朱雀之火为天地之火,但是这么厉害的火焰在大黑伞面前也是无能为力。
在见面之初,自己就以神识解构,凭现在的锻造技艺以及对空间法则的掌握,想要给自己打造一把功能差不多的伞器,也不是什么难事。
到时,自己左手持伞右手持兵,于风雪之中,斩尽敌寇,飘然而去,简直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完美典范。
不得不说,有了这件物品的加持,实在太适合人前显圣了。
见气氛缓和,宁缺觉得自己应该转移一下话题,顺便给自己的仇敌找一下麻烦,问道:“对了。大殿下,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场刺杀的背后主使吗?”
“不用问,肯定是夏侯的人。”
陈吾淡然又笃定道:“他这人,想的多,做的多,自然错的也多。如果不是看在那人的面子,就凭他干的那些事情,老头早就送给他九族套餐了。”
听到“夏侯”两个字,宁缺表情微凛,身体有些僵硬,过了数秒才恢复正常O
陈吾看了看,似乎是在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你跟他有仇啊?”
宁缺搪塞道:“人家是夏侯大唐镇北大将军,我不过区区一个边关小卒,怎么可能够的上人家?”
他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君心难测了,随便一句话,稍微应对不佳,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自己一定要修行,唯有如此才能掌握自己命运,不会象现在这么被动。
早就知道内中缘故的陈吾,也没打算深究,“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二人口中的“夏侯”,并不是叫夏侯某某。
而是姓夏名侯,作为大唐权柄最重的四大王将之一,武功霸蛮不可一世,战功昭着,性格更是骁勇冷酷至极,长年驻守在军法森严的猛柳营中,以嚣张好杀闻名于天下,一身实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