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跟张大猛打了个招呼后,许路回家带上李秀枝,走半个小时的路跑到公社中心供销社去买东西。
村里倒是也有代销店,只不过卖的都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像煤油,火柴,盐这些!
想买別的日用品,还是得去公社供销社才行。
李秀枝昨天只带了个小包袱过来,没啥东西,许路给她买了脸盆,毛巾,鞋袜
然后又挑了几块布,找裁缝给她做身新衣服。
“不用不用,我有衣服穿”
布钱加上手工费,算下来得4块,同样在农村长大的李秀枝知道这不是一笔小钱,於是连忙拦著。
许路直接把钱付了,约好三天后来拿成衣,接著就带著李秀枝走出了裁缝店。
“该省省该花花,没事的,別想太多。”
他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
他手上这会有百来块钱,算不上多,但给李秀枝做身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听见这话,李秀枝没再多说,只是依旧皱著眉头,有些心疼。
买完这些,许路又去新华书店买16开的单面方格稿纸,这是这年头投稿的硬性要求,便於字数计算和后期排版。
把李秀枝送回家后,他这才回地里继续干活。
傍晚收工后,许路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跟早上相比,窑洞里这会要乾净不少,他还见到了炕上那几件还没缝补好的旧衣,显然这些都是李秀枝的功劳。
“我拿玉米做了窝窝头,你洗把脸,来吃饭吧!”
李秀枝低声道,神情要比昨天自然一些。
“行。”
跟昨晚的大米粥相比,今天的窝窝头確实是难以下咽,好在李秀枝贤惠,在里边掺了点刚长出来的野葱韭菜,因此尝起来多少还有点滋味。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许路摆了张小桌子在炕上,拿出纸笔,开始自己穿越后的第一次“创作”。
要写什么这事,他下午已经考虑清楚了。
这会是1979年,伤痕文学最是流行,只是这种聚焦苦难,全篇都在怨天尤人的文章,许路实在是无感。
当文学性与“惨”成正相关时,文章的內容,自然会有失偏颇。
他握著钢笔,在新买来的稿纸上,写下“《受戒”二字。
明海出家已经四年了。
他是十三岁来的。】
原歷史里,《受戒是汪曾祺在1980年创作的一篇短篇小说,讲述了少年明海到乡间荸薺庵当和尚,与邻家女孩小英子在乡野相处中萌生纯粹情意。
明海受戒归来后,小英子在芦花盪向他告白,两人的美好心意突破了佛门清规,尽显水乡乡土里自然舒展的人性之美。
那句“你要老婆不要”,大家大多都是从《牧马人这部电影里听来的,但实际上,它最早的出处便是在这篇《受戒里。
至於他一个陕省知青怎么会对江南水乡那么熟悉?
他那已逝的母亲就是江南女子,到时真要是有人追问,可以拿这个作为理由。。
明海在家叫小明子。他是从小就確定要出家的。他的家乡不叫“出家”,叫“当和尚”。他的家乡出和尚。就像有的地方出劁猪的,有的地方出织蓆子的,有的地方出箍桶的,有的地方出弹棉花的,有的地方出画匠,有的地方出婊子,他的家乡出和尚。】
船上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长瘦长的大伯,船头蹲著一个跟明子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在剥一个莲蓬吃。明子和舅舅坐到舱里,船就开了。明子听见有人跟他说话,是那个女孩子。】
弥勒佛背后,是韦驮。过穿堂,是一个不小的天井,种著两棵白果树。天井两边各有三间厢房。走过天井,便是大殿,供著三世佛。佛像连龕才四尺来高。大殿东边是方丈,西边是库房。大殿东侧,有一个小小的六角门,白门绿字,刻著一副对联:
一花一世界
三藐三菩提】
家里没时钟,许路也不知道时间,反正一写就写到他自己都在打哈欠。
不过看著桌子上这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他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萌生出几分成就感来。
对了,秀枝呢?
他扭头一看,这姑娘已经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打瞌睡了。
其实摆在炕上的桌子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只是李秀枝担心自己会妨碍到许路,因此寧愿在这打瞌睡,也不敢过去打扰他。
“秀枝,上床休息去吧!”
许路轻声喊道,还轻轻碰了碰她。
只是这姑娘昨晚估计没睡好,今天又走了不少路,这会睡得沉,叫了几句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