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荆棘,湿滑泥泞,崎岖难行。
泥点子甩满了裤腿,一路跑一路跟跄,然而,她丝毫不敢停下来。
过往和萧劲野在一起的一幕幕争先恐后在脑海里翻涌。
她要求协议结婚,他轻易就妥协答应了。
他给她买奶糖,给她买衣服鞋子,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只要他在家,基本上风雨无阻地接送自己上下班,从没嫌弃过麻烦或者没耐心。
冬天怕她冷,夜夜帮她烧炕,还给她的办公室修了个炉子,让她再也不用在冬季受冻受寒。
她路边被醉汉欺负时,拯救被家暴的学生时....
每一次危难关头,萧劲野总能及时现身。
这个男人救她爱她呵护她,连带着关心她所关心的人,爱屋及乌也就是如此吧。
她给学生补习,没有按时回家,他立刻就找来学校,生怕她走夜路遇到什么危险。
她下乡家访、护送学生返程,他放心不下要找过去确认平安。
清妍之前有思考过,他为什么几乎每次都能在自己需要时及时出现。
现在仔细想来,不是偶然,不是幸运,而是因为他喜欢她。
那是真心喜欢和惦念一个人时,才会具有的细致入微的敏锐度。
清妍一边狂奔一边落泪,心死死悬在嗓子眼。
什么断送一条腿,什么终身残疾,她不要萧劲野承受这些!
冷风裹挟着雨点迎面扑来,越往山上跑,路越崎岖难行,荆棘灌木几乎将她淹没。
细雨还在下,她脚上的布鞋和裤腿都湿透了,头发狼狈而凌乱地贴在脸上。
而那双眼睛,坚定执拗,里面透着一股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过去救他的决心。
她一口气冲到山上营地,用力推开木门,屋内空空荡荡。
“萧劲野!萧劲野!”
清妍慌忙转身呼喊。声响揉在风雨树叶的簌簌声里,消散在密林间。
过去萧劲野曾带她来过一回山上,她循着他往常布设陷阱的点位挨个搜寻,挨个拨开陷阱上伪装的枯枝败叶,跪在泥地里俯身张望,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寻遍周遭,始终不见人影。
乔清妍能强烈地感觉到,他已经出事了。
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恐惧、焦灼与心疼齐齐涌上。
她捂着胸口,泪珠连绵滚落,哽咽着抬眼望向茫茫山林:
“萧劲野,你在哪儿?”
柴源岭荒僻野阔,藤蔓荆棘缠满树干,枝蔓遍布尖利倒刺。
尖刺不时勾破清妍的衣服,在她骼膊、肩头划出道道血痕。
细密的血珠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痛楚,踩着腐叶泥泞继续深一脚浅一脚摸索。
整整大半日,每一处下套的陷阱周围都找过了,没有,没有,都没有。
“萧劲野,你快出现吧,别吓我了...唔唔...”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哭声无助地穿透山谷,每一个音节都象用尽了全身力气。
与此同时,天际乌云翻滚,雷声轰隆震耳。
沉闷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清妍心底的徨恐不断发酵,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怕自己找不到他,怕他落入危险境地。
他那样肆意桀骜的一个男人,怎么受得了腿脚残废的打击?
慌不择路间,清妍一脚踩在覆满青笞的圆石上,脚下不小心打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膝盖磕碰在硬石上,刺骨的痛感袭来。
她倒抽一口冷气,生理性的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满身沾满枯草泥垢,狼狈不堪。
暮色缓缓吞没连绵群山,天色眼看就要彻底黑透。
她颓然坐在湿漉漉的地上,无助落泪。
萧劲野,你到底在哪儿啊?
柴源岭这么大,我究竟该去哪里找你?
清妍无助地坐在地上哭了会儿,倏然,福至心灵。
脑中想起萧劲野曾经闲聊时跟她说过的话:
“两山中间狭窄山沟,是野兽穿行的必经卡口。”
“酸枣棵、荆棘丛连片的山坡,野兔、狍子最爱在树丛边缘啃草......”
对了,沿着这些地方找,一定比漫山遍野盲目搜寻有用。
清妍强撑着艰难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泥污,也无暇擦拭手臂不断渗出的鲜血,仓促往这些地方去。
“萧劲野,萧劲野——”
她眼框泛红,声音因为一路不停呼喊变得沙哑干裂。
又奔波半个时辰,行至一处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