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夫现在的确是水深火热啊!
魏庸紧紧攥着魏武刚才丢给他的那枚玉佩,即便是再粗糙的玉石,边缘也打磨的圆润,但此刻却硌得他生疼,有种要击穿他掌骨的错觉。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魏庸眼里的魏武早已经从以往记忆中那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胸有沟壑,全无其父光风霁月之风的野心家,阴谋者。
若非心机深沉,岂能十八年来不曾暴露过一丝一毫会武功的迹象,总不能是昨夜一夜神功大成吧?
若非心有沟壑,又怎会在这几日突然示好披甲门,将仅剩的魏武残卒掌握在手中?
虽是信陵君之子,全无半点胸襟开阔、光明磊落之风,以往虽然霸凌其他贵族也就罢了,但今日此举,怕是顺水推舟吧……
念及至此,魏庸紧攥玉佩的手掌缓缓松开,眼里满是忌惮的看着戏谑的魏武,阴沉着脸,躬敬的抬手对魏武作揖道:
“武公子好算计!可笑我等这些年枉笑虎父犬子,不曾想竟是公子韬光养晦之策,恐怕就连王上,也被你骗过了吧。”
魏武:这老逼登说什么呢?
“哦?”
魏武刻意拉长调,轻篾的扫了眼魏庸,呵地笑出声,道:“不愧是大司空,死到临头,还能这般坦然自若地拍马屁,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了吧?”
“哦不,瞧我这脑子。”
魏武一拍自己额头,笑容璨烂的象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杀你的明明是连杀六位官员、意图刺杀本公子的大盗玄翦!”
“幸得大司空舍命相护,披甲门典庆、梅三娘二位统领尽心相救,本公子这才幸免于难。
司空,一路走好,汝妻女吾养之,勿虑也。”
魏武朝典庆伸了伸手,想要他手里的短斧,帮司空治一下偏头痛。
奈何典庆听了魏武的话,深深的被魏武的无耻所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魏庸心中暗道一声“果然”,语速飞快的说道:“老夫,我知晓公子心有韬略,如今秦国虎狼遣军夺我城池,进犯大梁,我王与百官多有割地求和之心,唯有我一人主战!
公子此时掌握魏武卒,定然是想效仿昔日韩国大将军姬无夜旧事,以解围之功一举掌权。
但恕我直言,若是老夫今日身死于此,朝堂之上无人言战,纵然公子立功,恐怕也是行昔日信陵君客居赵国的旧历。”
“不若留我一命,朝堂之上有老夫为公子摇旗呐喊,待公子功成凯旋之日,绝对无人敢逼迫公子!”
“笑话!还逼迫我?那逼是铁打的吗?”
魏庸都敢让玄翦杀人,他不敢?
魏武没拿到短斧,尴尬地握了握拳头,丢给典庆一个眼神自己体会,随即背着手走向魏庸,抬手拧断了他的脖子,道:
“而且谁说我要去打仗了?”
魏武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连五十人的班集体都管不好,还跑去指挥几百,几千人的军队?
还他妈是古代简陋地图、沙盘,没有一点现代化科技辅助的冷兵器战争?
笑死,他连赵括手底下的百夫长都比不上!
那咋整?
学刘邦呗!
自己卡住钱袋子,让会打仗的人打仗就好。
“典庆,魏武卒加之披甲门,现在还有多少人?”
典庆没有尤豫,脱口而出:“六百位武卒,五十披甲门弟子,但是算上还有战力的老卒,共计八百人。”
“八百?”魏武愣了下,哈哈朗笑道:“天助我也!”
“好!八百就八百!”
“点兵,叫人!”
“诺!”
典庆下意识应下,随后茫然道:“公子,点兵去哪?”
“去玄武,咳咳,随我进宫!”
……
魏王宫中。
百官聚于大殿,一片愁云惨淡。
魏王年过半百,已是华发杂生,王服日渐宽松,昏昏老眼扫过殿下众人,“数日前,秦国蒙骜已经开拔大军过了黄河,连下我魏国十城,三万大军直奔大梁,算算日子,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尔等皆是我大魏肱骨之臣,吵了数日,就想出这么一个割地求和,请秦国退兵的法子?”
“真是本王的好臣子啊!”
魏王以前担心信陵君在魏国与他争权,取他而代之,如今看着满殿连腰杆子都直不起来的庸臣,突然想起了这个王弟的好,一想起信陵君,难免想起魏武。
想到自己这些年有意放纵魏武,养成他跋扈的性子,又有意隔绝他进学,养成他不学无术、孤陋寡闻的眼界,心底的后悔和愧疚就越发浓郁。
好在这几日他亡羊补牢,主动撤去了几人,让魏武接触了披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