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去抵挡那致命的剑光,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简,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元疯狂地灌入其中,意图将其引爆毁去。
“想毁证物?”
白袍杀手冷哼一声,剑势陡然加快。
“嗤!”
软剑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黑衣人的咽喉。
那即将引爆的玉简也被另一名杀手眼疾手快地劈中持简的手腕,玉简带着半截断手,掉落在青石板上。
黑衣人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躯无力地滑倒在血泊之中。
杀人,夺物,干脆利落。
为首的白袍人弯腰捡起那枚染血的玉简,神识粗略一扫,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处理干净,莫要留下首尾。天都城内,不容见血。”
旁边的一名杀手熟练地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色的玉瓶。
他拔开瓶塞,将几滴透明的药液滴在黑衣人的尸首上。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结丹期修士的尸骸,在接触到药液的瞬间,竟如同遇见了烈火的残雪,连皮带骨,迅速消融化作了一滩浑浊的水渍。
紧接着,另一名杀手捏动法诀,施展了一门精妙的水系术法。
巷子里的积水顿时翻滚起来,将那滩血水与尸骸消融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顺着地漏流入了天都城的地下暗渠。
前后不过十数个呼吸。
一条鲜活的人命,连同他知晓的惊天秘密,便在这秋雨深巷中,被彻底抹除。
青石板上光洁如初,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留下,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三名白袍杀手确认无误后,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归尘客栈,后院雅房。
李长青静静地坐在窗前,手中的刻刀依旧在木头上游走。
他看着窗外那空荡荡的青石巷,听着秋雨打在老梅树叶子上的滴答声,神色淡然。
他并未出手去救那个黑衣人。
这修仙界的倾轧与算计,每日都在上演。
他是一个看客,并非救世的活菩萨。
若见一人便救一人,这百年光阴,怕是连一日的清闲都捞不着。
不过,那黑衣人临死前的那番嘶吼,倒是让他对这太清道宗的手段,生出了几分兴致。
“以阵法抽调底层生机,供养上层天骄。这等手笔,可比南荒那些当街杀人夺宝的魔修要高明得多,也阴毒得多。”
李长青放下手中的刻刀。
他站起身,走到敞开的窗前,目光落在了院墙外的那株老梅树上。
方才那白袍杀手一剑封喉时,动作虽快,但在剑气迸发的一瞬,有一滴极其细微的鲜血,穿透了雨幕。
悄无声息地溅落在了这株老梅树粗糙的树皮缝隙之中。
那几名杀手做事自以为天衣无缝,用化尸水与水法洗地。
却根本没有察觉到,这株老梅树正处于李长青那自然散发出的微弱气息笼罩之下。
他们的水系术法,在靠近老梅树一尺的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道韵悄然排斥,故而那滴鲜血,得以保留了下来。
李长青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那树干上的血迹轻轻一引。
那滴殷红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树皮缝隙中浮起,穿过秋雨,稳稳地落入了李长青的掌心。
这并非寻常的鲜血,而是一名结丹期修士在临死前,饱含着不甘,怨愤与残存意念的心头血。
李长青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犹如春风化雨般,轻轻包裹住这滴鲜血,读取着其中尚未消散的灵魂碎片。
几息之后。
李长青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幽邃的光芒。
“原来如此。”
他终于看清了这盘名为“万道法会”的大棋,究竟是如何布下的。
那黑衣人,乃是太清道宗外门的一名阵法执事。
他因负责维护天都城外围的阵法枢纽,无意间察觉到了阵法深处的端倪。
这中天域所谓的“堕仙谷魔气异动”,从头到尾,便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骗局!
太清道宗等几个超级大派,在堕仙谷深处布下了一座名唤“噬灵逆天阵”的太古禁阵。
此阵以堕仙谷为阵眼,阵纹辐射大半个中天域。
它并非在镇压魔气,而是在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隐蔽方式。
抽取整个中天域那些灵脉稀薄之地,底层散修与凡俗百姓的本源生机。
这些被抽取的生机,经过阵法的提纯与转化,化作最精纯的天地本源。
最终输送进天都城的内城,供那些大宗门的老祖延寿,供那些所谓的天骄妖孽淬炼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