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以及那头双头巨蟒伤口处散发出的腥甜气息。
庞大的兽尸横亘在碎石与断木之间，宛如一座坍塌的肉山。
大批大明将士手持长枪利刃，小心翼翼地在这头远古遗种的四周结成防线。
直到确认这畜生连最后的一丝气息也已断绝，阵列中方才爆发出真正的欢呼声。
“工兵营，上前拆解兽尸！辎重营，核对军需！”
随着将官的一声令下，数百名光着膀子、手持剔骨尖刀与重斧的工兵涌上山坡。
这等常年受灵气滋养的凶兽，一身是宝。
那暗金色的鳞片，用来打造铠甲，足以抵挡寻常火铳的近距离攒射；
那粗壮的蛇骨，若是磨成粉末掺入铁水中，能大大增加兵刃的坚韧；
更别提那两颗硕大蛇头里的毒腺与火囊，拿回钦天阁，定能让那些钻研符文的大匠们如获至宝。
赵老狼带着福源号的几个伙计，拉着两辆板车，满脸堆笑地凑到了外围。
“军爷，军爷劳驾！咱们是持了朝廷通灵钱庄凭引的商号，特来此地收购些边角料。您看那蛇皮上的碎鳞，还有那些剔下来的碎肉，能否通融一二？”
赵老狼熟络地往一名负责监工的百户手里塞了一张十两面额的银票。
那百户不动声色地将银票收入袖中，斜了赵老狼一眼。
“你们这些跑单帮的，胆子倒是不小。方才打得天崩地裂，也不怕被巨石砸成肉泥。去吧，主干的鳞甲和毒牙要入国库，那些炸碎的鳞片和不打紧的蛇肉，你们自行与工兵营交割，照规矩按斤两算钱。”
赵老狼千恩万谢，赶忙招呼伙计们上前。
李长青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直裰，手里拿着账册与一杆狼毫笔，不紧不慢地跟在板车后头。
他走得平稳，脚下的黑布鞋避开了地上的血洼与碎石，身上未曾沾染半点污糟。
“李账房，快些记上！”
赵老狼兴奋地指着伙计们刚从泥地里抠出来的几片暗金色碎鳞，
“残鳞十二片，作价三十两！”
李长青提笔，在粗纸账册上稳稳地落下墨迹。
那蝇头小楷写得端正清秀，条理分明，笔锋之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静气。
“东家，这蛇肉虽蕴含灵气，但那左侧蛇头附近被火囊烧焦，右侧又沾了毒液。
咱们收的时候，得让他们把中段最干净的肉切下来，莫要混了那些带有火毒的废肉，否则运回京城，吃坏了人，福源号可是要吃官司的。”
李长青看着那些正挥汗如雨劈砍蛇肉的工兵，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赵老狼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李账房心思细腻。你们几个，听见没？只挑中段的白肉！那带毒带火的，白送咱们也不要！”
在这边商贾与工兵热火朝天地分割兽尸之时，巨蟒那残破的左侧蛇头旁，太学监生沈游正蹲在地上，眉头紧锁地端详着一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逆鳞。
这块逆鳞，正是方才被李长青用一颗黄豆击碎的那块。
“怪哉……”
沈游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地上的碎鳞片，满脸的疑惑。
“这块逆鳞上的土行罡气残留最为浓郁，本该是这畜生全身最坚硬的所在。
雷火炮的威力虽大，但炮弹爆炸的着力点，似乎偏了毫厘。
这逆鳞，倒像是……倒像是在炮弹炸开之前，便已经从中碎裂了。”
沈游百思不得其解。
他挠了挠沾满黑灰的头发，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方才火炮发射时的阵纹流转。
“莫非，是我前几日在那雷火阵纹中添的那一笔‘聚点’之法，歪打正着，产生了某种暗藏的穿透之力？”
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颇为牵强的结论。
沈游咧开嘴，傻笑了一声。
不管如何，这头巨蟒终究是死在大明朝的火炮之下。
这门新式火炮的威力，远超太学院最初的设想。
他站起身，将那一小块碎裂的逆鳞小心翼翼地包入怀中，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
前方的兽尸清理得差不多了，王守仁率领着中军，终于踏上了卧龙岭的半山腰。
浓雾散去后，那个巨大的岩洞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洞口足有三丈多高，四周的岩壁被磅礴的灵气冲刷得宛如白玉般光滑。
一股清冽、醇厚，仿佛能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灵风，自洞穴深处徐徐吹出。
“好一处洞天福地！”
王守仁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指挥大军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虽未深究仙道，但也能察觉出这洞穴中蕴含的惊人造